我愣在原地。
我爸的朋友。
要见我。
这什么鬼剧情？
“他叫什么？”
“李铭。”
我操。
李铭。
就是那个让我陪酒换手术费的混蛋。
“你认识？”我爸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之前想用钱买我陪酒。”
我爸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说他是做生意的。”
“说想帮你。”
“帮你妈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他就是个流氓。”
我爸沉默了。
过了好久。
“那钱怎么办？”
我不知道。
真不知道。
妈还在病床上躺着。
手术费还差七万。
周远那边已经借了三万。
赵磊卖车给了两万。
老陈的存折三千。
但还差。
七万。
“要不。”
我爸开口。
“我去找他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女儿值多少钱？”
我嗓门突然大了。
妈被吵醒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赶紧挤笑脸。
“妈你睡。”
妈看了看我爸。
又看了看我。
“别吵架。”
“没吵。”
我拉着我爸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。
灯管嗡嗡响。
“爸。”
“这事你别管。”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不能让我爸去求那个混蛋。
手机震了。
周远发消息：
“钱凑了多少？”
我回：
“还差七万。”
他秒回：
“我再去求我爸。”
“别。”
“你爸都打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皮厚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鼻子酸了。
这世界。
有人想用钱买我。
有人想用命帮我。
我蹲在走廊里。
抱着膝盖。
我爸站在旁边。
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说：
“闺女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
他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当年我欠债跑路。”
“是怕连累你们。”
“但我错了。”
“我应该留下来。”
“哪怕被打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头发白了。
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不会再跑了。”
“我去找那个李铭。”
“我求他。”
“我跪下来求他。”
“不行！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跪他？”
“你跪他我还不如去陪酒！”
我爸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这话。
说出口了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敢。”
他声音不大。
但很重。
“你要是敢去。”
“我就死在你面前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妈怎么办？”
我爸抱住我。
第一次。
他抱我。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闺女。”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希望。
他说的是真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晓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李铭。”
我心跳停了半拍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别紧张。”
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
“你他妈是想睡我。”
电话那头笑了。
“你说话真直接。”
“我喜欢。”
“滚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我可以借你七万。”
“不要你陪酒。”
“也不要你陪我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你陪我吃顿饭。”
“就一顿饭。”
“在餐厅。”
“公共场合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认识你。”
“你爸说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这剧情。
太离谱了。
但。
妈的。
我好像。
没得选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我把地址发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我爸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李铭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约我吃饭。”
“说借我七万。”
我爸脸色变了。
“不能去。”
“那妈怎么办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也沉默了。
走廊里。
灯管还在嗡嗡响。
像在说。
你没得选。
你没得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