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了车。
老顾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怕不知道。”
老顾没说话。
我坐到最后一排。
外套还在身上。
口袋里的纸条硌得慌。
车开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车厢里没人。
安静得离谱。
我盯着车窗。
等着口红字出现。
手机震了。
林小满的消息。
“替身先生，你猜我现在在哪？”
我回：“车上？”
“聪明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我抬头。
最后一排。
她坐在我旁边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就是。”她笑了。
“你不是消失了吗？”
“骗你的。”
“操。”
“别生气。”她说，“我得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当替身。”
“确认个屁。”
“你外套穿上了。”她指了指我身上，“你已经入局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外套像长在身上。
“周远呢？”我问。
“他也在车上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扫了一圈。
车厢空荡荡。
“别找了。”林小满说，“他不想见你。”
“他想让我死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歪头，“我想让你活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这次没骗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睛亮。
像真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欠你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我不该追你下车。”
“你撞的是周远。”
“对。”她低头，“但我害了你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我想救你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
“让周远换个人当替身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。
“他愿意。”林小满说，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刚才。”
她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陈默的消息。
“我来当替身。让他走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林小满说。
“他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我哥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是你表哥？”
“骗你的。”她笑了，“他是我亲哥。陈默姓陈，我姓林，一个随爸一个随妈。”
“操。”
“别骂了。”她说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车停了。
终点站到了。
车门打开。
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陈默。
他穿着蓝外套。
和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。
他走过来。
“脱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外套。给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会死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是她哥。”他说，“我欠她的。”
我沉默。
林小满推了推我。
“脱吧。”她说。
我慢慢脱掉外套。
递给陈默。
他接过去。
穿上。
大小刚好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呢？”我问。
“你走。”林小满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她说，“别坐这趟车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跟他一起。”她指了指陈默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是。”她笑了，“我欠他的。也欠你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夜风冷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走啊。”陈默说。
我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。
他们站在路灯下。
像两个替身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抬头。
车窗上。
口红字又出现了。
“替身游戏，还没结束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机又震。
周远的消息。
“你以为你能跑掉？”
我笑了。
“跑不掉。”我说。
我往回走。
上了车。
老顾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我坐到最后一排。
等周远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