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响了。
我看了眼屏幕。
王建国。
“接吗？”周砚问。
我摇头。
他又打。
我挂断。
第三次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声音很沉，“你爸的事，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来城西工厂，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当我傻？”
“你妈的事，你也想知道吧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妈不是死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活着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不信拉倒。”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周砚看着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得去。”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说我妈活着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但万一呢。”
周砚没说话。
他拉住我手腕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那更不行。”他声音很硬，“你一个人去送死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林小满。”他盯着我眼睛，“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那别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那一起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我不管。”他说，“要么一起，要么都不去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
我们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昏黄。
城西工厂在郊区。
打车过去要半小时。
车上我靠着他肩膀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我妈真活着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真活着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她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知道他回答不了。
到了。
工厂大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小心。”周砚说。
我们进去。
脚步声在空厂房里回荡。
“王建国！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突然灯亮了。
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王建国。
是个女人。
她转过身。
我心脏停了一拍。
那张脸……
跟我一模一样。
不。
是跟我妈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“小满。”她笑了，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我退后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胡说。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妈死了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，“你爸骗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了眼周砚，“有些事，你不该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赵明远的事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不是你爸亲生的。”
我脑袋嗡一声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不能生育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别人的孩子。”
“谁的？”
她没回答。
王建国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她的。”他说，“和赵明远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王建国说，“所以他才收那三十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赵明远拿你威胁他。”他说，“你爸……不，林建国，他为了保护你，才压了案子。”
我腿软。
周砚扶住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很轻，“赵明远是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王建国说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赵明远。
杀了我养父的凶手。
是我亲爸。
这算什么？
命运跟我开的玩笑？
“他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跑了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但你放心，他跑不远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笑了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周砚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他转身走。
“等等。”
他停下。
“你跟我妈……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他说，“亲妹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是你舅舅。”他说，“亲舅舅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爸……”他说，“赵明远，他欠我们太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杀了你养父。”他说，“也杀了我妹夫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砚他爸。”
周砚身体一僵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赵明远杀的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他骗你妈说是刘叔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妈知道太多了。”
周砚没说话。
他松开我的手。
“我要杀了他。”他说。
“别冲动。”我说。
“他杀了我爸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也是我爸。”
周砚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选谁？”他问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风从破窗灌进来。
冷。
特别冷。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他说，“别说了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“周砚！”
他没回头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自语。
王建国走过来。
“丫头。”他说，“有些路，得一个人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找他。”
“他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怕你为难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这什么破剧本。”
王建国没说话。
我擦掉眼泪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找。”
“找到呢？”
“找到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告诉他，不管他是谁，我都选他。”
王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跟你妈一样倔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我往外走。
风很大。
但我不冷。
因为我有目标。
找到周砚。
告诉他。
我选他。
不管他是谁。
不管他爸是谁。
我都选他。
就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