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顾兰芝。
她笑着。
笑得特别温柔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说，“你不是在病房里？”
“那是我的复制体。”她说，“我早就出来了。”
陆衍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带我女儿去见她真正的父亲。”顾兰芝说。
“顾成海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他。”顾兰芝笑得更深了，“你真正的父亲，是实验本身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我，是第一个成功案例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的重生，不是自然发生的。”
“是实验创造的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而你，是我和实验的产物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你在逗我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顾兰芝说，“你的基因，一半来自我，一半来自实验程序。”
“那陆正廷呢？”
“他是实验的守护者。”她说，“他每一世阻止你和陆衍在一起，是因为程序不允许。”
“不允许什么？”
“不允许你和陆衍的孩子出生。”顾兰芝说，“因为那个孩子，会终结实验。”
我看向陆衍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说，“我们每一世都不能在一起，是因为——”
“对。”顾兰芝说，“因为你们会创造出一个更强大的存在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说，“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。”
“狗血？”顾兰芝笑，“这是现实。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现在，跟我走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去见你真正的父亲。”
“实验程序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它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？”
“完成第八次重生。”顾兰芝说，“然后，你就能成为它。”
“成为什么？”
“成为新的实验。”她说，“成为新的神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陆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去的话。”顾兰芝说，“所有人都会消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实验需要你。”她说，“你不去，程序就会自毁。”
“自毁会怎样？”
“会抹掉所有重生者的记忆。”她说，“包括你，包括我，包括陆衍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们会变成普通人。”她说，“过着普通的生活。”
“那不好吗？”我说。
“不好。”顾兰芝说，“因为我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的身体，是实验维持的。”她说，“没有实验，我会瞬间衰老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起来四十多岁。
“你现在多大？”我说。
“一百三十岁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也愣住了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，“你让我去，是为了救你？”
“也是为了救你。”她说，“你不去，第八次重生不会完成，你会一直困在这个轮回里。”
“困多久？”
“永远。”她说。
我看向陆衍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顾兰芝说，“只能她一个人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外人。”顾兰芝说，“程序只认她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她说，“你身上流着我的血。”
“还有实验程序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去。”
陆衍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说，“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困在这个轮回里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松开他的手。
跟着顾兰芝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。
我看着楼层数字跳动。
“你怕吗？”顾兰芝说。
“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也怕。”她说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选择不回来。”她说。
“我为什么选择不回来？”
“因为那里很美好。”顾兰芝说，“你会看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包括陆衍？”
“包括他。”她说，“但只是幻象。”
“那我怎么分辨？”
“你分辨不了。”她说。
电梯停了。
门打开。
外面是一片白光。
“去吧。”顾兰芝说。
我迈出一步。
白光吞没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