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耳边有风声。
还有人的呼吸声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说。
是顾成海。
我睁开眼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穿着白大褂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爸？”
“别叫我爸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你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早就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他的复制品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他笑了笑，“你们都被骗了。”
他抬起手。
指尖有光。
“第八次重生不是实验。”他说，“是陷阱。”
“陷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为了抓你。”
“抓我？”
“抓你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提取你的记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的记忆里有重生代码。”他说，“独一无二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那陆衍呢？”
“他也是陷阱的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他是饵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他每一世都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等你爱上他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带你来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自愿来，程序才能启动。”他说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那顾兰芝呢？”
“她也是复制品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早就死了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第一世就死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那一切都是假的。”他说，“你看到的，你听到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包括陆衍？”
“包括他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自己是饵。”他说，“他以为他在保护你。”
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他的记忆是植入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腿在抖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你只能往前走。”他说，“走到尽头。”
“尽头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为什么会重生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是人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代码。”他说，“一段有意识的代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一段实验代码。”
“谁的实验？”
“我的实验。”他说，“我创造的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永生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很离谱。”
“那陆衍呢？”
“他是真人。”他说，“但被你影响了。”
“影响？”
“你的代码影响了他。”他说，“让他爱上了你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一切都是假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们的爱情，你们的回忆，都是假的。”
我蹲下来。
哭了。
顾成海走过来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有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删除自己。”他说，“或者继续轮回。”
“继续轮回会怎样？”
“你会越来越虚弱。”他说，“最后消失。”
“那删除呢？”
“删除后，一切归零。”他说，“陆衍会忘记你。”
“他会怎样？”
“他会回到正常生活。”他说，“结婚，生子，老去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会消失。”他说，“彻底消失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你选择留下。”
“留下会怎样？”
“留下的话，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会孤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其他人都是代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代码吗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。”
“那顾兰芝呢？”
“也是。”他说，“所有人都是。”
“除了陆衍？”
“除了他。”他说，“他是唯一的真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选择删除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让他活在一个假的世界里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有光。
“再见。”他说。
“再见。”我说。
白光吞没了一切。
我闭上眼。
然后——
我听到了咖啡机的声音。
睁开眼。
我坐在咖啡店里。
陆衍坐在对面。
“你醒了？”他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刚才睡着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五分钟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很长的梦。”我说。
“梦到什么了？”
“梦到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喝了一口咖啡。
苦的。
但很真实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然后——
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是顾成海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选错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