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顾成海。
他还活着。
“你选错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陆衍站起来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怎么还活着？”我问。
“实验没死。”他说，“我备份了自己。”
“备份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重生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删除的只是表层记忆。”他说，“核心程序还在。”
陆衍握紧我的手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让她完成重生。”顾成海说，“真正的重生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他说，“程序已经在你身体里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删了记忆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还在？”
“因为你删的是记忆，不是程序。”他说，“程序在血液里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完成它。”他说，“或者，死。”
陆衍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有别的办法吗？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顾成海说，“程序已经锁死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我问。
“为了她。”他说，“你妈。”
“她不是活了吗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但只能活一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实验有缺陷。”他说，“第八次重生是唯一修复机会。”
“修复什么？”
“她的基因。”他说，“你完成重生，她就能活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会消失。”他说。
“消失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变成新的你。”
陆衍转头看我。
“别答应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妈——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但你是你。”
顾成海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还是这么自私。”
“我不自私。”陆衍说，“我只是爱她。”
“爱她？”顾成海说，“那就让她救她妈。”
“她妈会想让她死吗？”
顾成海不说话了。
我脑子很乱。
咖啡店的门又开了。
是她。
我妈。
她走进来，看着顾成海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顾成海说。
“你说实验停了。”她说。
“停了。”他说，“但程序还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逼她？”
“为了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她说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她说，“妈活够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她说，“你活着，妈才活着。”
我哭了。
陆衍抱住我。
顾成海站在原地。
“你们都不懂。”他说，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妈说，“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一起死。”她说。
顾成海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让她消失。”
“但她会活。”
“那不是她。”她说。
顾成海低下头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，“我输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他停下来。
“还有办法吗？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但很难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重启。”他说，“从头开始。”
“怎么重启？”
“你死。”他说，“然后重生。”
“那不是一样吗？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重生后，你会记得一切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代价是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会失去他。”他说。
他指的是陆衍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重生后，你们会变成陌生人。”他说，“这是规则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，“不管多少次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顾成海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