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的手在抖。
我看见了。
他拼命想装作没事，可手指出卖了他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
“没怕。”他说。
撒谎。
顾成海站在实验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银色装置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要怎么做？”
“让你死。”他说，“然后重生。”
“怎么死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他举起装置，“它会瞬间停止你的心跳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会启动程序，让你带着记忆重生。”
“代价是失去他？”
“对。”
我转头看陆衍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，“不管多少次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这算什么啊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陆衍也笑了，“你重生后，我会重新追你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在咖啡店等你。”
“哪家？”
“第一次见面的那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第一次见面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第一世，你穿着白裙子，在咖啡店门口撞到我。”
“你记得？”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，“每一世都记得。”
顾成海咳嗽了一声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陆衍抱住我。
抱得很紧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没怕。”我说。
撒谎。
我腿都在抖。
顾成海举起装置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嗡——
一声轻响。
我失去了意识。
黑暗中，我听见有人在哭。
是陆衍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，“永远等你。”
然后，一切消失了。
再次醒来时，我躺在一张床上。
天花板是白色的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声音说。
我转头。
陆衍站在床边。
他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睡了三天。”他说。
“我——”
“你记得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我记得。
什么都记得。
“我——”
“记得我？”
“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你是陆衍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太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太好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——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我好像记得，我们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，是陌生人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这是规则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会重新追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然后，我看见了。
他身后，有个人影。
是顾成海。
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个银色装置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改了程序。”他说，“你可以记得一切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代价是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会失去他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他说，“你记得他，但他会忘记你。”
我转头看陆衍。
他一脸茫然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忘了。
真的忘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搞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