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根发绳看了半天。
深蓝色,带银色小星星。
是小周的。没错。
但问题是——它卡在四号货架底下,那本日记也是在那捡的。
小周从来不往那边走,她只去八号货架。
我挠了挠头,有点搞毛啊。
凌晨五点二十,我开始拖地。拖把在瓷砖上划出水痕,一条一条的,像某种奇怪的密码。
脑子里全是那本日记。
2019年3月12日。那是三年前。小周今年多大?看着也就二十出头。三年前她可能刚来北京。
可那本日记怎么会出现在店里?
风铃又响了。
我抬头,是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大姐,进来买了两瓶啤酒和一包花生。她付钱的时候看了我一眼,说:“小伙子,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“啊?没事,夜班嘛。”
大姐没再说什么,拎着东西走了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,有点烫。
五点四十,天快亮了。我把拖把放回水房,洗了洗手,又回到收银台。
那本日记就放在抽屉里,和零钱放在一起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了出来。
翻开第二页:
“2019年3月13日。今天面试了一家出版社,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,让我填了表。等了四十分钟,面试官说‘回去等通知’。我知道,又是‘等通知’。”
字迹到这里停了一下,下面隔了两行,又写了一句话:
“晚上在便利店买了关东煮,萝卜很入味。店员是个戴眼镜的男生,找零的时候多给了我五毛钱。我没还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戴眼镜的男生。
那不是我吗?
可三年前我还没来这家店啊。我是一年前才应聘的。
等等——
我翻回封面,仔细看了看。封面上除了“上海文艺出版社”那几个字,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,铅笔写的,很浅:
“陈屿,2019”
陈屿。
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
我使劲想了想,突然记起来——老张说过,三年前店里有个夜班收银员,叫陈屿,干了大半年就走了。
那本日记是他的。
可为什么小周的发绳会和他的日记卡在同一个地方?
我攥着那根发绳,手心有点出汗。
六点,天已经亮了。街上的早餐摊开始冒热气,炸油条的香味飘进来。
我把日记放回抽屉,发绳挂回挂钩。
明天,如果小周还不来,我可能得去找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