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化工厂走。
路上安静得不像话。
我摸出兜里的照片,沈棠的眼睛还在动,但没说话。
“你怕了?”我问。
“怕你死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,我命硬。”
她没接话。
到了化工厂门口,大门锁着,铁链子缠了好几圈。
我翻墙进去。
院子里杂草长到腰那么高,踩上去咔嚓响。
地下二层的入口在厂区后面,一个铁皮盖板,掀开就是楼梯。
楼梯很陡,没灯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往下走。
走了十几阶,闻到一股怪味。
不是腐臭,是那种化学药品混合铁锈的味道。
“到了。”沈棠的声音从照片里飘出来。
我站在楼梯尽头。
面前是一扇铁门,半开着。
推开。
里面是个大房间,大概有三四十平米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中间摆着一张床。
铁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我走近。
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人脸上。
是沈棠。
她闭着眼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。
尸体。
二十年了,居然保存得这么好。
“是我。”沈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伸手去碰她的脸。
冰的。
“别碰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有毒。”
我缩回手。
“什么毒?”
“氰化物。”她说,“他们用这个保存尸体,也用来杀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李长河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死的时候,他给我注射了氰化物,然后把我藏在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查到了化工厂的账目。”沈棠说,“当年化工厂的老板,是李长河的小舅子。他们用化工厂洗钱,还往地下水里排有毒废水。”
“你查到证据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她说,“就在我身上。”
我低头看沈棠的尸体。
白大褂的口袋鼓鼓的。
“拿出来。”她说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怕有毒?”
“不是。”
我伸手去掏。
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是个U盘。
“插电脑里看。”沈棠说。
我把U盘放进口袋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报警。”她说,“但别说是你发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李长河的人肯定盯着你。”沈棠说,“你前脚报警,后脚就会被灭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她说,“你先出去。”
我转身。
楼梯口站着一个人。
李建国。
他端着枪。
“周衍,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你爸告诉你的?”
“对。”李建国说,“他说你会来拿U盘。”
“U盘里的东西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李建国说,“所以我不能让你走。”
“你爸干的事,你要替他扛?”
“他是我爸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也是个警察。”
李建国没说话。
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“放下枪。”我说。
“放下U盘。”他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。”
他开枪了。
不是朝我。
是朝天花板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然后他转身就跑。
我追上去。
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追到地面,李建国已经翻墙跑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周衍。”是沈棠的声音,但不是照片里的那个,“我是沈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骗了所有人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沈棠在笑。
“她骗了你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。
“谁?”
“电话里的那个。”她说,“她不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