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照片摔在床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,脑子像被炸过一样。
两个沈棠。
一个在照片里哭黑泪。
一个在电话里说她是假的。
我点了一根烟,手抖得差点没拿住。
照片里的沈棠还在流泪,黑泪顺着相纸往下淌,滴在床单上,渗进去,像墨水。
“你凭什么说她是AI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知道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我死的时候,李长河就在实验室里捣鼓那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实验室?”
“化工厂地下三层。”她说,“你还没找到的那一层。”
我猛吸一口烟。
“你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因为李建国在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监视你,我怕他毁掉证据。”
“现在他跑了。”
“对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所以我现在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真的是沈棠?”
“我是。”她说,“1998年死的那个。”
“那电话里的是谁?”
“一个复制品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用我的记忆和DNA做的,他想让她代替我活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爱我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苦笑,“变态的那种爱。”
我掐灭烟头。
“妈的,这案子越来越邪门了。”
“还有更邪门的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U盘里的录音,能证明李长河杀了人,但也能证明他没杀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杀我的人,是电话里那个沈棠。”她说,“她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说她是AI吗?”
“对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AI杀了我,然后李长河藏了我的尸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想保护那个复制品。”她说,“他以为她能变成真的我。”
我脑子又“嗡”了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找到地下三层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那里有李长河的实验记录,还有他藏的证据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死在那里。”她说,“我的灵魂,一直困在那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黑泪已经流干了,照片上的沈棠变得模糊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电话里的那个沈棠,也在找地下三层。”她说,“她不想让真相曝光。”
我抓起外套。
“去哪?”照片里的沈棠问。
“化工厂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小心。”她说,“她会杀了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照片。
沈棠的眼睛在发光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李建国不是逃跑。”她说,“他是去找她。”
“找谁?”
“电话里那个沈棠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他们是一伙的。”
我脑子里像炸了一颗雷。
“你之前怎么不说?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。”她说,“现在确定了。”
“怎么确定的?”
“李建国开枪的时候,枪口偏了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他不想杀你,只想吓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要你活着。”她说,“活着去地下三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李长河的实验记录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这一切都是局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从你翻出照片那一刻起,你就入局了。”
“你也是局的一部分?”
照片里的沈棠沉默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我也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报仇。”她说,“我想让真相曝光。”
“那电话里的沈棠呢?”
“她想掩盖真相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她想活下去。”
我推开门。
“你去哪?”她问。
“去地下三层。”我说,“看看谁在说谎。”
“你信我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我关上门。
楼道里很黑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李建国的号码。
没人接。
我又拨了电话里那个沈棠的号码。
通了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?”我问。
“化工厂。”她说,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来地下三层,我给你看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照片里的沈棠,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妈的。
两个沈棠,都在让我去地下三层。
一个说是真相。
一个说是陷阱。
我站在楼道里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轻。
从楼下上来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停在我面前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大褂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周衍。”她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是沈棠。
活着的沈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