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化工厂院子,喘得跟狗一样。
手机又响了。
照片里的沈棠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刚才那个沈棠说李建国是机器人,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说得没错。”照片里的沈棠声音很低,“李建国确实早就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刚才开枪的是谁?”
“复制体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的技术,能复制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包括我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但我不是复制体。”
“你怎么证明?”
“我证明不了。”她说,“就像你证明不了我是真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什么破事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找李长河的尸体。”她说,“他没死,一直在骗所有人。”
“尸体在哪?”
“化工厂地下三层。”她说,“最里面的房间。”
我看了眼身后的厂区。
枪声停了。
安静得吓人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,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怎么看到的?”
“因为我是照片。”她笑了笑,“照片能看到很多你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妈的。
又得回去。
我转身往回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另一个号码。
活着的沈棠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,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你谁?”
“我是沈棠。”她说,“真的沈棠。”
“照片里的也说她是真的。”
“她是假的。”活着的沈棠声音很急,“李长河造了她,用来引导你。”
“引导我干什么?”
“引导你去找他的尸体。”她说,“他想让你毁掉证据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两个沈棠。
都在说对方是假的。
谁信?
“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我知道你左胸有颗痣。”她说,“1998年夏天,我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那是真的。
只有沈棠知道。
“照片里的也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她不知道。”活着的沈棠说,“她只是复制了我的记忆,但有些东西复制不了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那天晚上你说的话。”她说,“你说‘沈棠,等我破完这个案子,我们就结婚’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那是真的。
只有她知道的真话。
“那照片里的为什么知道那颗痣?”
“因为那颗痣在档案里有记录。”她说,“法医体检报告上写的。”
我沉默。
操。
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呢?”我问,“我该信谁?”
“信我。”活着的沈棠说,“来地下三层,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化工厂门口。
手机又响了。
照片里的沈棠。
“你信她了?”她问。
“她说了那天晚上的事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李长河植入的记忆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他能复制一切。”
“包括感情?”
“包括感情。”她说,“但有些东西复制不了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我为什么附在照片上。”她说,“因为我是真正的沈棠,我的灵魂困在了1998年。”
“那活着的那个呢?”
“她是复制体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李长河造了她,让她以为自己是真人。”
我脑袋快炸了。
两个沈棠。
两个说法。
U盘在我手里。
但不知道该信谁。
我走进化工厂。
楼道里很黑。
脚步声从地下传来。
我往下走。
地下三层。
最里面的房间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活着的沈棠站在房间中间。
旁边是一具尸体。
李长河的尸体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照片里的说你是复制体。”我说。
“她才是复制体。”活着的沈棠说,“我带你去看证据。”
她走到墙边,按了个按钮。
墙开了。
里面是一排排玻璃罐。
泡着各种器官。
“李长河的研究室。”她说,“他一直在做人体实验。”
我走过去。
看到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沈棠。
1998年的。
旁边写着:实验体A-001。
我愣住。
“看到了?”活着的沈棠说,“她才是实验体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真人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救了我,但给我植入了芯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想控制我。”她说,“他想让我帮他做实验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很真诚。
但照片里的沈棠也很真诚。
操。
到底谁是真的?
手机响了。
照片里的沈棠。
“别信她。”她说,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看她的眼睛。”照片里的沈棠说,“复制体的瞳孔里有一道红光。”
我看向活着的沈棠。
她的眼睛很正常。
没有红光。
“看到了?”活着的沈棠说,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手机里传来照片里的沈棠的笑声。
“她改造了自己的眼睛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的技术,能改造一切。”
我快疯了。
到底谁是真的?
我掏出枪。
对准活着的沈棠。
“别动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,笑了。
“你终于要选了吗?”她问。
“选什么?”
“选信我,还是信她。”她说,“选错了,你就永远找不到真相。”
我手在抖。
手机里传来照片里的沈棠的声音。
“开枪。”她说,“她是假的。”
活着的沈棠看着我。
“开枪。”她也说,“但你会后悔。”
我扣着扳机。
手指在抖。
妈的。
到底谁是真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