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活着的沈棠往下走。
楼道里很暗。
她走得很快,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,一声一声的。
手机里的沈棠没再说话。
我低头看了眼屏幕——她站在照片里,眼睛盯着我,嘴唇抿得很紧。
“你怕了?”我问她。
她没回答。
活着的沈棠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别跟她说话,她只是段程序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是人。”她说,“被李长河关了二十年的人。”
地下四层的门是铁皮焊的,上面挂着一把新锁。
活着的沈棠从兜里掏出钥匙,开了锁。
门推开,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,角落里堆着纸箱子。
“你爸的东西,我偷偷藏起来的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翻。
第一个箱子里是文件,化工厂的检测报告。
第二个箱子里是照片——我爸和沈棠的合照。
我手在抖。
第三个箱子最底下,压着一个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:周衍亲启。
是我爸的字。
我拆开,里面是一封信。
“小衍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
沈法医的死,不是意外。
那天晚上,我亲眼看到李长河把她推进了化工厂的污水池。
我拍了照片,藏在老宅的墙缝里。
李长河发现了,他要灭口。
我跑不掉。
但你要记住——
沈法医的尸体,还在污水池底下。
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照片里的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包括照片里的她。”
活着的沈棠凑过来看信。
“看到了?”她说,“你爸说的,别信她。”
手机里,照片里的沈棠突然开口了。
“周衍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爸说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不是李长河杀的。”她说,“是李建国。”
活着的沈棠笑了。
“又开始编故事了。”她说。
手机里的沈棠没理她,继续说:
“你爸发现了李建国和刘建国是亲兄弟,李建国为了包庇刘建国,杀了你爸。”
“你胡说!”活着的沈棠吼了起来。
手机里的沈棠冷冷地说:
“周衍,你爸的信是伪造的。
真正的遗书,在我这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地下三层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去过的那间屋子,天花板夹层里。”
活着的沈棠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!”她喊,“她在调虎离山!”
我站在原地。
操。
两个沈棠,两封信。
我该信谁?
手机里的沈棠说:“你爸的遗书,我藏了二十年。”
活着的沈棠说:“她只是想让你回地下三层,那里有陷阱。”
“什么陷阱?”
“李建国在那里等你。”她说,“他手里有枪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笑了。
“李建国已经死了。”她说,“你亲眼看到的,他开枪自杀了。”
活着的沈棠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忘了?”手机里的沈棠说,“第14章,李建国在地下三层开枪自杀。”
活着的沈棠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不知道这事?”我问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手机里的沈棠叹了口气:
“因为她不是沈棠。
她只是李长河造的复制人,记忆只更新到第13章。”
活着的沈棠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……我是真的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李建国死了?”
她没回答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在闪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你真是假的。”
她突然笑了。
“那又怎样?”她说,“你爸的信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确实看到了沈棠的死。”她说,“照片也藏在老宅墙缝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想让你找到真相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骂了一句:“放屁。”
活着的沈棠看着我:
“你爸的信里说,沈棠的尸体在污水池底下。
但李长河后来把尸体转移了。
转移到哪,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你跟我走,我就告诉你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喊:“别信她!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到底谁是真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