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活着的沈棠。
手机里那个还在骂。
“你他妈别信她!”
我没理她。
“我爸的信,”我说,“你从哪弄的?”
活着的沈棠笑了。
“你爸死前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1999年。”她说,“你爸找到我,说他看到了沈棠的死。但他不敢报警,因为李长河的人盯着他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把信藏在了老宅墙缝里。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查沈棠的案子,就把信给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,“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查。”
妈的。
“那你现在信了?”
“信了。”她说,“你连李建国自杀都不知道,说明你确实在查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骂了一句:“你逗我呢?你一个复制人,装什么深情?”
活着的沈棠没理她。
“信在哪?”我问。
“老宅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干净。
不像假的。
但我不敢信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她转身下楼。
我跟在后面。
手机里的沈棠喊:“周衍!你疯了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我确实疯了。
一个复制人,一个鬼魂,一个死人。
我他妈在跟谁说话?
到了老宅。
活着的沈棠走到墙边,敲了敲第三块砖。
砖松了。
她抽出来。
里面有个信封。
发黄的。
她递给我。
我打开。
信纸很脆。
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小衍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有人在查沈棠的案子。
沈棠死的那天,我看到了。
她在化工厂地下二层,被李长河的人按住。
他们给她注射了什么东西。
她没挣扎。
就那样死了。
我吓坏了。
没敢报警。
后来李长河的人找到我,说如果我说出去,就杀了我全家。
我把信藏在这里。
希望有一天,有人能替她讨个公道。
对不起。
——爸”
我手在抖。
活着的沈棠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信了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里的沈棠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封信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但我还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看到的沈棠,不是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1998年死的那个沈棠,是复制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真正的沈棠,还活着。”
活着的沈棠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。
手机里的沈棠笑了。
“你以为你是真的?”她说,“你只是李长河造的第二代复制人。”
楼道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两个沈棠。
一个在手机里。
一个在眼前。
都说是假的。
都说是真的。
我他妈到底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