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里的沈棠。
又看看眼前的活人。
“你说你爸看到的沈棠是复制人？”手机里的沈棠声音很冷，“那你怎么解释我？”
活着的沈棠攥紧拳头。
“你是李长河造的。”她说，“第二代复制人。”
“放屁。”手机里的沈棠骂了句，“你才是复制人，你全家都是复制人。”
我头炸了。
“都他妈闭嘴！”
两个沈棠同时看我。
“我问你们。”我咬牙，“1998年死的那个，到底是谁？”
手机里的沈棠先说：“是我。”
活着的沈棠摇头：“是我。”
“操。”
我点烟，手在抖。
“你们都说自己是真的，证据呢？”
手机里的沈棠沉默。
活着的沈棠也沉默。
楼道里只有我的呼吸声。
“我有个办法。”手机里的沈棠突然说，“周衍，你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我一愣。
“1998年3月12号。”她说，“你蹲在化工厂门口哭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“你爸刚死。”她继续说，“你妈改嫁，没人管你。我路过，给了你一个馒头。”
那是真的。
只有沈棠知道。
活着的沈棠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，“那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。”
“因为你是复制人。”手机里的沈棠笑了，“你的记忆是植入的。”
“不是！”活着的沈棠吼，“我记得！我记得那天下了雨，你蹲在门口，穿的是蓝校服！”
“你记得个屁。”手机里的沈棠冷笑，“那天是晴天。”
我心脏猛跳。
那天……是晴天。
活着的沈棠僵住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你被植入了错误记忆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李长河造的复制人，都有这个毛病。”
活着的沈棠蹲下去，抱头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里的沈棠叹了口气。
“周衍，现在你信了？”
“我信你妈。”
我掐灭烟。
“你俩都别装了。”我说，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我掏出U盘。
“这玩意儿里有真相。”我说，“谁是真的，谁是假的，看了就知道。”
两个沈棠同时看我。
“但在这之前——”我盯着手机里的沈棠，“你说你是真的，那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会附在照片上？”
她沉默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我死了。”
“那你又说你没死？”
“我死了，又没死。”
“你他妈在绕口令？”
手机里的沈棠苦笑。
“周衍，有些事，说出来你也不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是沈棠，也不是沈棠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沈棠的复制人。”她说，“第一代复制人。”
楼道里很安静。
活着的沈棠抬起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你我都是复制人。但我是第一代，你是第二代。”
“那真正的沈棠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1998年死的那个，就是真正的沈棠。”她说，“李长河造了我，让我顶替她。后来他又造了你。”
活着的沈棠哭了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我捏紧U盘。
“这玩意儿里，有证据？”
“有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李长河的研究记录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地下三层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周衍！”活着的沈棠喊，“别去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，“地下三层，是焚化炉。”
我停住。
“李长河销毁复制人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笑了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那你还要我去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只有烧掉复制人，真正的沈棠才能安息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活着的沈棠。
两个复制人。
一个要我去。
一个不让我去。
我他妈该听谁的？
手机里的沈棠突然说：“周衍，你爸那封信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他看到的沈棠，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天我在化工厂地下二层。”她说，“李长河的人给我注射药物，我没挣扎，因为——我是自愿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死。”
楼道里很安静。
“我是复制人。”她说，“我活着没有意义。所以李长河说销毁我，我没反抗。”
活着的沈棠哭了。
“我也是复制人……”
“对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但你不一样。你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活成真正的沈棠。”
我脑子很乱。
“周衍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去地下三层，拿到证据，烧了我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早该死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二十年前就该死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活着的沈棠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我想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手机里的沈棠。
两个复制人。
一个想死。
一个想活。
我他妈到底该帮谁？
手机里的沈棠突然说：“周衍，你还记得那个馒头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那是真沈棠让我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那天本来要去化工厂。”她说，“看到你在哭，就让我把馒头送过去。”
“为什么她自己不去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她怕你记住她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她不想让你卷进来。”
楼道里很安静。
我攥紧U盘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地下三层。”
活着的沈棠脸色惨白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笑了。
“这才是我认识的周衍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。
下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沈棠都跟着。
一个在手机里。
一个在现实里。
都是假的。
但都像真的。
我他妈到底在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