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楼。
楼道里全是灰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。
两个沈棠。
一个在手机里，一个在身后。
“周衍。”手机里的沈棠突然说，“停一下。”
我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听。”
我竖起耳朵。
楼下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有人在哭。
“是刘建国。”活着的沈棠说，“他还没走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灵魂没死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就像我。”
我攥紧U盘。
“你们到底谁是真的？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也都是假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我是沈棠的记忆复制品，她是沈棠的肉体复制品。我们都是李长河造的。”
活着的沈棠没说话。
“那真沈棠呢？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那她的灵魂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楼道里安静了几秒。
活着的沈棠突然开口：“我知道。”
我和手机里的沈棠都看向她。
“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地下三层。”她说，“被李长河锁在一个盒子里。”
“什么盒子？”
“芯片盒子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他造了我们两个，但真沈棠的灵魂一直被困在那个盒子里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。”她笑了，“你一直在跟假的说话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没吭声。
“那她也是假的？”我问。
“是。”活着的沈棠说，“但她有真沈棠的记忆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有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我还有真沈棠的肉体。”
我看着她俩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所以我要去地下三层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活着的沈棠说，“打开盒子，放出真沈棠的灵魂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她看着我，“我们都会消失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突然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终于可以死了。”
“你呢？”我问活着的沈棠。
她没说话。
“你想活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但如果你要放出真沈棠，我就得死。”
“那我不放。”
“不行。”手机里的沈棠说，“必须放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真沈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李长河为什么杀她。”
楼道里又安静了。
活着的沈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其实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李长河为什么杀她。”她抬起头，“因为沈棠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化工厂地下四层。”她说，“那里有一个实验室。”
“实验室？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李长河在那里造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造人？”
“复制人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“就像我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——”她笑了，“真沈棠也是复制人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真沈棠是第一个复制人。”她说，“李长河用她来测试。”
“测试什么？”
“测试灵魂能不能转移。”她看着我，“结果失败了。”
“所以他就杀了她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然后造了我们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没说话。
活着的沈棠也没说话。
我攥紧U盘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，“我他妈一直在跟复制人谈恋爱？”
“对。”活着的沈棠笑了，“你爱的是假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手机里的沈棠突然开口：“周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看着她，“反正你也是假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还去地下三层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看着她，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她没说话。
活着的沈棠也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下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两个沈棠都跟着。
一个在手机里。
一个在现实里。
都是假的。
但都像真的。
我他妈到底在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