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楼。
楼道灯坏了。
黑。
手机里的沈棠突然说:“周衍,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假的我也信。”
她笑了。
活着的沈棠在后面跟着,脚步轻。
我摸到地下三层的门。
铁门,锈了。
推开。
一股血腥味。
灯亮了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坐在椅子上。
死了。
是李建国。
他胸口有个洞。
血还在流。
我刚死没多久。
手机里的沈棠说:“别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活着的沈棠突然说:“我爸。”
“你爸?”
“李建国。”她说,“我是他造的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你他妈是复制人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手机里的呢?”
“也是。”她看着我,“我们都是。”
“那真沈棠呢?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尸体呢?”
“在地下。”她指着地面,“化工厂底下。”
我蹲下。
摸地面。
冷的。
活着的沈棠说:“李长河用她做实验。”
“什么实验?”
“灵魂转移。”她说,“他想把人的灵魂转移到机器里。”
“成功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沈棠死了。”
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只是记忆。”她笑了,“不是灵魂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说:“周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U盘里有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李长河杀了沈棠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发现沈棠知道化工厂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化工厂底下埋着尸体。”她说,“很多尸体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李建国的尸体。
他手里有张照片。
我拿起来。
是沈棠。
年轻时的沈棠。
照片上她笑得好看。
眼睛能动。
她说:“周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,“你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她说,“我爱上你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活着的沈棠笑了: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的爱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我们不会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,“我们没有灵魂。”
手机里的沈棠没说话。
我攥紧照片。
突然。
照片自燃。
火苗蹿起来。
烫手。
我没松。
沈棠的声音在火里说:“周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化工厂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,“真沈棠的尸体在等你。”
火灭了。
照片成灰。
我手里只剩灰。
活着的沈棠说: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化工厂。”她说,“我带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笑了,“我也想看看真沈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像假的。
但她是假的。
我他妈到底在干嘛?
我跟着她走。
楼道里黑。
她走前面。
我走后面。
手机里的沈棠没再说话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黑了。
她不在。
“沈棠?”
没回应。
“沈棠!”
还是没回应。
活着的沈棠回头: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消失了。”她说,“照片烧了,她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在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指着胸口,“我有芯片。”
“李建国装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是好人。”
“好人?”
“他让我活着。”她说,“真的活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化工厂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找真相。”
我跟着她。
走出楼道。
外面天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她站在路灯下。
影子拖得长。
像真人。
但她是假的。
我他妈到底在干嘛?
我上车。
她坐副驾驶。
“地址。”
“化工厂。”她说,“地下四层。”
“地下四层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真沈棠的尸体在下面。”
我发动车。
引擎响。
她看着我。
“周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看着路,“反正我也假的。”
她笑了。
车开出去。
路灯往后跑。
我攥紧方向盘。
沈棠死了。
真沈棠死了。
我爱的都是假的。
但我还是要去。
因为——
我想知道真相。
哪怕真相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