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化工厂门口。
铁门锈了。
活着的沈棠下车,朝我招手。
“走。”
我跟她进去。
厂房里黑。
手电筒光晃。
她走前面。
影子拉得长。
“地下四层在哪?”
“电梯。”她说,“坏的。”
“楼梯?”
“对。”
她推开一扇铁门。
楼梯往下。
水泥台阶。
潮味重。
我跟着她。
一层。
二层。
三层。
四层。
门锁着。
“钥匙。”
她掏出一把钥匙。
插进去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。
手电照进去。
空荡荡的。
中间摆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个人。
白布盖着。
“真沈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去看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手抖。
掀开白布。
脸露出来。
是沈棠。
跟照片上一样。
皮肤白。
嘴唇紫。
死了很久。
“她真的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活着的沈棠说,“我才是假的。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门口。
手电光打在她脸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李长河造的复制人。”
“那照片里的沈棠呢?”
“她也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把她灵魂塞进照片。”
“灵魂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芯片控制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那U盘呢?”
“U盘是真的。”她说,“证据在里面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化工厂事故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害死工人。”
“他为什么?”
“为了钱。”她说,“他买地建厂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工人闹。”她说,“他让人杀。”
“沈棠查到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所以她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笑了,“我想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活着没意思。”
“那你还活着?”
“芯片控制。”她说,“死不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帮我。”她说,“把芯片拆了。”
“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只有你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走近,“你爱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爱个屁。
我爱的都是假的。
“拆了会怎样?”
“死。”她说,“真死。”
“那你还想?”
“想。”她说,“活着太累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周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帮我吗?”
“我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周衍。”
是沈棠的声音。
照片里的那个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化工厂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她说,“她是假的。”
“你也是假的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李长河没死。”她说,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她说,“地下四层。”
“这里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身后。”
我回头。
墙开了。
一扇暗门。
里面亮着灯。
“进去。”她说,“真相在里面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活着的沈棠看着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里面是陷阱。”她说,“李长河在等你。”
“那你也知道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他造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想死是真的。”
“那真相呢?”
“真相——”她笑了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走向暗门。
她没拦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亮。
一张椅子。
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老头。
头发白。
脸上有疤。
“周衍。”
他笑了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李长河。”他说,“真李长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