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那封信是季深写给我的。
我愣在路灯下。
风刮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“妈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当年喜欢的是你。”我妈声音很平静，“不是喜欢我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他明明说——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我妈叹了口气，“沈渔，你听我说。季深这个人，从小就爱撒谎。他骗你，是因为他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他觉得配不上你。”我妈说，“他觉得自己不够好，怕你拒绝他，所以编了个故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这都什么跟什么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我妈说，“那封信，是他高三那年写的。他写了没敢寄出去，夹在课桌里。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看到。”
“那他现在——”
“他现在想追你。”我妈说，“但他不敢直接说，就编了个谎话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不是骂我妈。
是骂季深。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。
路灯下。
我忽然想笑。
又笑不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季深。
我接了。
“沈渔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我说，“都是假的，对吧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哪部分？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，“这是真的。”
“那其他呢？”
“其他……”他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其他是我编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你知道我喜欢你，你会跑。”
“所以你就编了个故事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以为这样，你会觉得我可怜，会给我机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季深。”我说，“你真的有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能原谅我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来。
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那封信。
那封十年前的信。
到底是谁写的？
如果是季深写的。
那他为什么会有我现在的地址？
我掏出手机。
给季深发消息。
“那封信，你寄给我的时候，用的是哪个地址？”
他很快回复。
“你学校的地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妈告诉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？
她什么时候告诉他的？
我打电话给我妈。
“妈，你什么时候告诉季深我学校的地址？”
“我没告诉过他啊。”我妈说。
“那他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沈渔，你别信他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？”
我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。”我妈说，“是我写的。我以季深的名义写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喜欢你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我知道这很荒唐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没办法。他看着你，却不敢靠近。我看着着急。”
“所以你就冒充他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写了那封信，夹在他课桌里。我以为你会看到，会回信。但我没想到，你寄出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收到了。”我妈说，“他以为是别人写的，就回了。然后你们就开始通信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沈渔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我忽然觉得冷。
从头到脚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季深。
我接了。
“沈渔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我说，“那封信是你妈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，你妈在背后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我说，“她这是在害我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她是在帮我们。”
“帮我们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帮我们在一起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“沈渔。”他说，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愿意试试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他说，“等你想好了，告诉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原地。
路灯下。
我忽然想哭。
又哭不出来。
我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来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季深发消息。
“明天见。”
他很快回复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