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他走。
走了大概三里路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方向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去皇宫的路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带的路?”
“我带的路。”他说,“但被人改了。”
他指着前面。
前面是片树林。
树林里站着个人。
白衣。
是那个白衣人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?
“师父。”白衣人说,“你果然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师父笑,“我早死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什么?”
“鬼魂。”师父说,“被你害死的鬼魂。”
白衣人摇头。
“你不是鬼魂。”他说,“你是执念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师父的执念。”白衣人说,“真正的他,早死了。你只是他临死前的执念,附在玉佩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
师父没说话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师父说,“我是你师父,但我不是人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执念。”他说,“你师父的执念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走的路,都是错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让你去皇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去了,你就会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去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去过?”
“十年前。”他说,“你师父去过皇宫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他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皇帝杀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他发现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仙界通道。”他说,“不是被封的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是皇帝打开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皇帝。”他说,“他打开了仙界通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抓你。”
“抓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渡劫失败,不是意外。”
“是人为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皇帝派人干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钥匙,不是玉佩,是你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他需要你活着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他就能打开通道。”
“打开通道干什么?”
“去仙界。”他说,“他要成仙。”
“成仙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皇帝想成仙。”
“所以。”白衣人插嘴,“他设计了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包括我。”白衣人说,“我也是他安排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逼你。”他说,“逼你找到钥匙。”
“钥匙是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死了,钥匙就没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他不会让你死。”
“但你会?”
“我会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是弃子。”
“弃子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皇帝用完了我,就会杀了我。”
“就像你师父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就像你师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他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没得选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我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想活着。”
我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成交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他的手很凉。
“但是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骗我——”
“你就杀了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我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皇宫。”我说,“找皇帝算账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——”他说,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认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哭。
然后。
他消失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搞毛啊。”
白衣人看着我。
“他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执念散了,就没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去皇宫。”
“就我们两个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就我们两个。”
“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他说,“但没得选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突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你师父。”他说,“他说的不全是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钥匙。”他说,“你确实是钥匙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皇帝要你活着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你死不了。”
“但你会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是弃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想活着。”
“但你会死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至少,我选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我跟上。
前面。
是皇宫。
后面。
是荒漠。
没得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