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白衣人走了半个时辰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风沙糊脸。
他突然停下,蹲在路边一块石头后面。
“干嘛?”我问。
“歇会儿。”他说。
“你累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在想,怎么死得好看点。”
我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?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他说,“真的在想。”
他掏出半块干饼,掰了一块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干得掉渣。
“你身上就这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够活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呢?”
“死。”他说,“或者赢。”
我没接话。
咬了一口饼,硬得像石头。
“我说。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就不怕我半路跑了吗?”
“你会吗?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我跑过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皇帝的人抓到我,打断了我一条腿。”
他撩起裤腿。
小腿上有道疤,很深。
“接好了?”
“没完全好。”他说,“走路久了会疼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皇宫?”
“不去。”他说,“等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说想活着吗?”
“想。”他说,“但活着没意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师父让我去的。”
“我师父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死之前,给我留了条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他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如果有一天,有个叫褚宁的人来找我,让我带他去皇宫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算到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他说过,钥匙会来找我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我没别的事干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黑前得到。”
“到哪?”
“皇宫。”他说,“后门。”
“后门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皇帝知道我们要来。”
“他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去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你是皇帝的人?”
“以前是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是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谁的人?”
“你的人。”他说,“或者,你师父的人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你师父让我送死,皇帝也让我送死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。”他说,“你让我活着。”
他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想太多。”
我跟上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卧槽,这都什么事。
走了没多远,他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他说。
我探头看。
路上站着个人。
穿黑衣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谁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站姿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太直了。”他说,“像死人。”
话音刚落,那人转过身。
脸白得像纸。
眼睛是空的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又是这招?”
白衣人没说话。
抽出剑。
“跑。”他说。
“跑?”
“跑。”他说,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不是说要去皇宫吗?”
“去不了了。”他说,“他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皇帝。”他说,“他要你死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