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钟响了十三下。
柳如烟说这是天机阁的规矩。
死了大人物才敲。
沈默撑着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他腿还在抖。
精血烧得太狠。
柳如烟架着他。
两人朝钟声方向走。
林子越来越密。
雾气冒出来。
白茫茫一片。
沈默忽然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
柳如烟拔剑。
雾里走出一个人。
黑衣。
蒙面。
手里提着灯笼。
灯笼是白的。
上面写着“奠”。
“沈无痕？”
黑衣人问。
沈默说不是。
“我是他转世。”
黑衣人笑。
“一样。”
“阁主有请。”
沈默说我不去。
黑衣人灯笼晃了晃。
雾里走出更多人。
二十几个。
全黑衣。
全蒙面。
全是炼体中期。
沈默骂了句脏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天机阁就这待客之道？”
黑衣人说。
“阁主说了。”
“你来了就是客。”
“不来就是尸。”
柳如烟握紧剑。
沈默按住她。
“带路。”
黑衣人转身。
雾自动让开。
沈默跟着走。
脚底全是枯叶。
踩上去咔嚓响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。
眼前出现一座楼。
楼是黑的。
黑得发亮。
像涂了漆。
但沈默知道那不是漆。
是血。
干透的血。
楼门口挂着白灯笼。
左右各一个。
风吹不动。
“请。”
黑衣人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白裙。
长发。
背对着门。
沈默认出那个背影。
“白素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沈默说你不是死了吗。
白素笑。
“死的是傀儡。”
“我早说了。”
“天机阁见。”
她转过来。
脸还是那张脸。
但眼睛不一样。
瞳孔是金色的。
沈默后退一步。
“飞升门门主？”
白素摇头。
“门主是我师兄。”
“我比他大。”
“我是天机阁主。”
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骗了我们。”
白素说。
“骗？”
“你们也骗了我。”
“沈无痕。”
“你当年说娶我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沈默说那不是我。
白素站起来。
“灵魂是你。”
“记忆是你。”
“债也是你。”
她抬手。
灯灭了。
黑暗中传来声音。
“交出飞升钥匙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你们死在这。”
沈默说钥匙不在我这。
“在沈无痕残魂里。”
“他沉睡了。”
“我拿不出来。”
白素沉默。
很久。
灯又亮了。
她坐回椅子上。
“那你就留在这。”
“等他醒。”
柳如烟说不行。
“外面飞升门在追我们。”
白素笑。
“他们不敢进天机阁。”
“这里是我的地盘。”
沈默说。
“所以丧钟是你敲的？”
白素点头。
“为我敲的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三百年前被沈无痕伤过。”
“一直没好。”
“最多活三天。”
“三天内。”
“要么你交出钥匙。”
“要么我杀了你。”
“带着钥匙一起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