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铭远手里的铁管掉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张建国趴在那，不动了。
“他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死了？”
李铭远蹲下去探鼻息。
“没，晕了。”
我腿还软着。
我爸扶着我。
“先离开这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，“等警察来。”
李铭远掏出手机。
“视频发给你了。”
我打开看。
画面抖得厉害。
但能看清。
张建国烧日记，拿刀，逼我跳井。
全拍下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卧槽，你吓死我了。”他笑。
但笑得很勉强。
警察来了。
救护车也来了。
张建国被抬走。
我录口供。
李铭远也录。
折腾到凌晨。
我妈赶过来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念念……”
她抱住我。
我没说话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回家路上。
车里很安静。
我爸开车。
我妈坐副驾。
我和李铭远在后座。
“你手怎么了？”
李铭远突然问。
我低头看。
手指上全是血。
刚才被刀划的。
不深。
但一直流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去医院。”我爸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去。”
到了医院。
包扎。
打破伤风。
我妈在旁边掉眼泪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没事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。
从医院出来。
天快亮了。
李铭远送我到家门口。
“回去睡一觉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李铭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笑了。
“你欠我一顿饭。”
我笑不出来。
但心里暖了一下。
进屋。
我妈去煮粥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手上的纱布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婉。
“顾念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听说了……张建国他……”
“被抓了。”
沉默。
“那日记呢？”她问。
“烧了。”
“……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又沉默。
然后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发呆。
苏婉的语气……
有点奇怪。
但我太累了。
不想想了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张建国举刀的样子。
还有那口井。
黑漆漆的。
我睁开眼。
深呼吸。
粥好了。
我妈端过来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烫。
但没说话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眼睛又红了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真的别说了。”
她闭嘴了。
我喝完粥。
回房间。
躺在床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亮了。
李铭远发消息：
“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……张建国会判多少年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真疯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打字。
又删掉。
最后发了句：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。
我把手机放一边。
闭上眼睛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张建国烧日记的时候。
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妈写的日记，不止一本。”
不止一本？
那另一本呢？
我猛地坐起来。
心跳加速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那头沉默。
“谁？”
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“顾念，你妈的事，还没完。”
然后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