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刚走,沈清婉就坐不住了。
她站起来,又坐下。
账本摊在桌上,那笔三千两的‘贺礼’刺眼得很。
祖母到底知不知道?
沈清婉抓了抓头发。
搞毛啊,这破事越查越乱。
她正要合上账本,门突然被推开。
沈清荷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姐姐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清婉挑眉。
“说。”
沈清荷走进来,关上门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祖母。”
沈清婉手一顿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偷听到的。”沈清荷说,“春兰跟周婶说话,我听到了。”
沈清婉盯着她。
“所以呢?”
“祖母的事,我知道一些。”沈清荷咬了咬嘴唇,“但你得答应我,别对外说。”
沈清婉冷笑。
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”
“我没耍花样!”沈清荷急了,“我真服了,你总是不信我。”
“信你?”沈清婉站起来,“你害我多少次了?”
沈清荷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她说,“但祖母的事,跟陆子谦有关。”
沈清婉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祖母年轻时跟陆家老太太是姐妹。”沈清荷说,“不是亲姐妹,是结拜的。”
沈清婉皱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陆家老太太死前,把陆子谦托付给祖母。”沈清荷说,“祖母答应照顾他。”
沈清婉脑子转得飞快。
所以祖母一直帮沈清荷,是因为陆子谦?
不对。
“那父亲的死呢?”沈清婉问,“祖母知道吗?”
沈清荷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祖母最近老是做噩梦,说梦话,提到父亲的名字。”
沈清婉心一沉。
“什么梦话?”
“她说……‘明远,娘对不起你’。”
沈清婉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耳听到的。”沈清荷说,“昨晚我去祖母房里拿东西,她正睡着,说的。”
沈清婉坐回椅子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祖母对不起父亲?
难道她真知道什么?
“你告诉我这些,想干嘛?”沈清婉问。
沈清荷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想帮你。”她说,“我不想再跟陆子谦扯上关系了。”
沈清婉盯着她。
你逗我呢?
“你之前不是跟他好得很?”
“那是以前!”沈清荷说,“他害死了父亲,我恨他!”
沈清婉没说话。
沈清荷的话,她一个字都不信。
但祖母的事,确实对得上。
“行。”沈清婉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沈清荷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沈清婉说,“但我可以查查。”
沈清荷脸色一僵。
“你……”
“滚吧。”沈清婉摆手。
沈清荷咬着嘴唇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,沈清婉深吸一口气。
春兰回来,看到沈清婉脸色不好。
“姑娘,怎么了?”
“沈清荷刚才来了。”沈清婉说,“她说祖母跟陆家老太太是结拜姐妹。”
春兰一愣。
“真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清婉说,“但她说祖母做梦说对不起父亲。”
春兰脸色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?”
沈清婉站起来。
“去祖母房里。”她说,“今晚就查清楚。”
春兰吓了一跳。
“现在去?”
“对。”沈清婉说,“趁她还没睡。”
她走出门,春兰跟在后面。
到了祖母院子,沈清婉敲门。
“谁啊?”
“祖母,是我。”
门开了,丫鬟探出头。
“大小姐,老夫人睡了。”
“我有急事。”沈清婉说,“必须见她。”
丫鬟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她进去了。
祖母靠在床上,脸色不太好。
“清婉,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
沈清婉走到床边,盯着祖母的眼睛。
“祖母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跟陆家老太太,是什么关系?”
祖母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沈清荷。”沈清婉说,“她说你们是结拜姐妹。”
祖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我们年轻时结拜的。”
“那父亲的死,你知道吗?”沈清婉问。
祖母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沈清婉说,“你做梦说对不起父亲。”
祖母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是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,陆家会报复。”祖母说,“陆家势力太大,咱们惹不起。”
沈清婉冷笑。
“所以你就看着父亲死?”
祖母低下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她说,“我老了,斗不过他们。”
沈清婉转身就走。
“清婉!”祖母喊她。
沈清婉没回头。
出了院子,春兰拉住她。
“姑娘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沈清婉站住。
“查。”她说,“查到底。”
她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,照得院子亮堂堂的。
但沈清婉心里,黑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