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又停了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冲上来。
她大概三十多岁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着。
她直接坐到我旁边。
“你认识他吗?”她问我。
“谁?”
“刚才那个西装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
她盯着我,像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她哭了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着气,眼泪往下掉。
“他是我老公。”她说。
卧槽。
“他跟我说他要加班。”她擦了擦脸,“我跟踪他来的。”
“他回家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看着我,“他刚才跟你说他老婆得了癌症,对吧?”
我点头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根本没结婚。”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,“他是我男朋友,我们在一起三年了。他跟我说他老婆死了,所以我一直信他。”
“他说你像他女儿。”我说。
“他女儿?”她摇头,“他连女儿都没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他为什么要编这些?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是个骗子。”她说,“他骗我钱,骗我感情。今晚他跟我说他要跳河,我信了。我一路跟着他,结果他上了这趟车,跟你编了个故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下车吗?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因为他看见我了。他在车窗里看见我了。”
我回头看窗外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“他跑了。”她说,“他怕我拆穿他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车门边。
“你信命吗?”她突然回头问我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我以前也不信。”她说,“直到我遇见他。”
车停了。
她没下车。
她走回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塞到我手里。
“帮我个忙。”她说,“如果你再见到他,把这个给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的诊断书。”她说,“他得了肝癌,晚期。他一直在躲治疗。”
我拿着纸条,手有点抖。
“你为什么不当面给他?”
“因为他会跑。”她说,“他怕我。”
她转身下车。
车门关上。
我低头看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还有一句话:
“我原谅你了。回来治病。”
搞毛啊。
我靠在座位上,把纸条折好。
今晚的末班车,到底装了多少秘密?
真有你的,命运。
又他妈来这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