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走廊上坐了很久。
护士进进出出。
没人管我。
他妹妹递了杯水给我。
“你……要不要回去休息?”她问。
我摇头。
“他这样多久了?”
“半年。”她低下头,“查出来就是晚期。”
“他为什么骗我?”
她没说话。
走廊尽头有扇窗,阳光透进来。
我记得他以前最爱晒太阳。
每次吵架,他都站在阳台。
不说话。
就那样站着。
我真服了。
三年了。
我以为我早忘了。
“他其实……”他妹妹开口,“他一直想见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不原谅他。”
我捏紧杯子。
水是温的。
“他给你写过很多信。”他妹妹说,“都在家里。”
“没寄出去?”
“嗯。他说,写出来就好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病房门口。
隔着玻璃看他。
管子。
机器。
他脸上没什么血色。
我突然想起昨晚。
那个女人扇我巴掌。
那个西装男问我信不信命。
还有那个女人——他现在的恋人。
她说他是骗子。
可纸条是真的。
“请你原谅我。”
我原谅你了。
真的。
可你听不见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我回头问。
“还在观察。”他妹妹说,“但……不太乐观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醒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公司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他妹妹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我去买点。”
她走了。
走廊空了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和那扇门。
我掏出纸条。
又看了一遍。
字还是歪的。
但这次,我没哭。
我把纸条折好。
放回口袋。
等吧。
等他能听见。
等他能睁眼。
等我能再说一次。
我原谅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