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灯又闪了一下。
我盯着她。
“十年前？”
她点头。
“桥上。”
“你递给我一瓶水。”
“你说：喝完再跳。”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是有这么回事。
但那会儿我刚分手。
喝多了。
路过那座桥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我以为是幻觉。
就递了瓶水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我就没跳。”她笑了一下。
“那瓶水我喝了。”
“喝完觉得……挺甜的。”
“就回家了。”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记了十年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直到你前夫住院。”
“我才知道是你。”
我脑子更乱了。
“所以你策划这些？”
“纸条？骗局？”
“就为了让我原谅他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不只是为了他。”
“也是为了我。”
“我想在死前……还你一个人情。”
我靠墙站着。
走廊里又有人跑过去。
护士的声音很急。
“病人心跳骤停！”
“准备电击！”
我转头看抢救室。
门关着。
灯亮着。
她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他要是死了……”
“你别怪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睛红红的。
跟我十年前看到的那个人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不记得那天的事。”
“但你这一说……”
“我好像有点印象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月亮很大。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月亮很大。”
“我站在桥上。”
“你走过来。”
“递水。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
“一句话都没多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“可你记了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。”
“是唯一有人对我好的一天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情况不乐观。”
“家属做好准备。”
她松开我胳膊。
走进去。
我站在走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前夫的手机号。
不。
是西装男。
不。
是他妹妹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。
“纸条背面还有字。”
我掏出纸条。
翻过来。
背面果然有字。
很小。
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桥上。”
“那瓶水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是他的字迹。
他也知道。
他知道那天晚上是我。
他知道他妹妹找的是我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我抬头看抢救室。
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