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走廊。
灯还亮着。
手机又震。
是前夫的号。
不对。
是她的。
“纸条背面还有字。”
我翻过来。
指甲刻的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桥上。”
“那瓶水。”
他的字迹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我手抖。
妈的。
这搞毛啊。
走廊里护士推着车过去。
轮子声刺耳。
我蹲下来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走出来。
眼睛红着。
“他醒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医生说就这一会儿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走进去。
他躺在病床上。
插着管子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看见我。
嘴角动了动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都知道。”
他点头。
很慢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认出了你。”
“但我没敢说。”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怕你走。”
“怕你知道了。”
“就不会再来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“纸条上的字。”
“是我刻的。”
“背面也是。”
“那瓶水。”
“我记了十年。”
他咳嗽。
机器响。
护士跑进来。
“家属先出去。”
我退到走廊。
门关上了。
她靠着墙。
“他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说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天花板的白灯晃眼。
“你呢?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她苦笑。
“十年前就知道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其实也在桥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也在?”
“嗯。”
“我站在另一边。”
“看着你递水。”
“看着他喝。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
“他蹲在桥上哭。”
“我走过去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有人给了他一口水。”
“他不想死了。”
我张着嘴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纸条骗局。”
“是我俩一起策划的。”
“他写纸条。”
“我送。”
“我们想让你回来。”
“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那瓶水。”
“救了两条命。”
我蹲下去。
头埋进膝盖。
“离谱。”
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走廊安静。
只有抢救室里的机器声。
过了很久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抢救过来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她点头。
走进去。
我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手机又震。
是前夫的号。
不。
是她发的。
“纸条背面。”
“还有一行。”
我翻过来。
指甲刻的。
很小。
“我也原谅你了。”
我愣住。
抬头。
抢救室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