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指甲刻的。
歪歪扭扭。
“我也原谅你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十年前桥上那瓶水,他记了十年。
我背叛他,他也记了十年。
现在扯平了?
离谱。
我站起来,腿还在抖。
抢救室灯还亮着。
她靠在墙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还好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我也有肝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我张着嘴。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他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告诉他。”
她低头。
“本来想瞒着他。”
“等纸条骗局结束。”
“我就走。”
“走哪儿去?”
“随便。”
“找个地方。”
“等死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你们兄妹俩。”
“真是一个德行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原谅他了吗?”
“原谅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原谅我吗?”
我愣住。
走廊安静。
只有机器声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策划纸条骗局。”
“是为了让我回来。”
“对吧。”
她点头。
“那你还问什么原谅不原谅。”
“你他妈已经做了。”
她哭了。
蹲下去。
肩膀抖。
我走过去。
递了张纸巾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进去看看他。”
她点头。
站起来。
推开门。
我站在外面。
手机又震。
是前夫的号。
不。
是她发的。
“纸条背面。”
“还有一行。”
我翻过来。
指甲刻的。
很小。
“你原谅我了。”
“我也原谅你了。”
“那瓶水。”
“我们都没忘。”
我愣住。
抬头。
抢救室灯还亮着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病人醒了。”
“但情况不稳定。”
“你们可以进去。”
她冲进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腿像灌了铅。
纸条在手里。
被汗浸湿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
他躺在病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看着我。
嘴唇动。
没声音。
我凑近。
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“那瓶水。”
我摇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休息。”
他笑。
“我休息太久了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
我攥紧他的手。
“别走。”
“你妹妹还在。”
他看旁边。
她站在床边。
哭得不成样子。
他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骗了你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他笑。
眼睛闭上。
机器报警。
医生冲进来。
我被推到门外。
门关上。
灯亮着。
我站在走廊。
手里攥着纸条。
背面那行字。
刻得很深。
“我也原谅你了。”
手机又震。
是她的消息。
“纸条背面。”
“还有一行。”
我翻过来。
指甲刻的。
很小。
“那瓶水。”
“我们都没忘。”
我愣住。
抬头。
抢救室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