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也在桥上。”
前妻的消息就这么一行。
我抬头看妹妹，她眼神躲闪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她也在。”
妹妹没说话。
我他妈真想骂人。
“所以整件事，你们三个都知道，就我不知道？”
“也不是……”妹妹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“后来？多后来？”
“他住院之后。”
我靠到墙上，深呼吸。
走廊的白炽灯刺眼。
手机又震了。
前妻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那天我跟着你，是想跟你说，我后悔离婚了。”
“但你没看见我。”
“你只顾着给那个男人递水。”
“然后他喝了，没跳。”
“你转身走了。”
“我站在原地，突然觉得，可能这就是命。”
“后来我打听到，那个男人叫李建国。”
“再后来，我查到他妹妹叫李梅。”
“再再后来，我查出肝癌。”
“然后我找到李梅，跟她说了这件事。”
“她说，巧了，她哥也肝癌。”
“我说，那咱们搞个局吧。”
“她说好。”
语音结束。
我愣了半晌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妹妹摇头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纸条骗局，是你俩一起策划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西装男呢？”
“西装男？”妹妹皱眉，“什么西装男？”
“昨晚车上那个，穿西装，问信不信命的。”
“那不是我哥吗？”
“你哥穿西装？”
“他以前上班穿西装啊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等等，你哥不是肝癌晚期吗？还能出门？”
“那天他精神好一点，坚持要去的。”
“他说，要亲自看看你。”
我靠。
“所以昨晚车上那个，真是你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
“妻子患癌是真的，女儿是编的。”
“跳河是真的，被劝回来也是真的。”
“但劝他的人不是女儿，是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十年前桥上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说活着才有机会后悔。”
“他记住了。”
“后来他查到你，发现你离婚了，一个人。”
“他说，你救了他，他却没救你。”
“所以他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但他不敢。”
“所以搞了这么一出。”
我坐到椅子上。
纸条还在手里。
背面那行字，歪歪扭扭的。
“我也原谅你了。”
我翻过来，看正面。
“请你原谅我。”
妈的。
“所以他编了那么多故事，就为了让我说一句原谅？”
妹妹点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也是为了这个？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十年前桥上，你递水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我本来想跳的。”
“但我哥喝了水，没跳。”
“我也就没跳。”
“后来他说，是那瓶水救了我们俩。”
“所以我想还你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那纸条背面最后一行字，是谁刻的？”
“我哥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他出门前刻的。”
“他说，如果你原谅他了，就让你看到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那‘我们都没忘’呢？”
“也是他。”
“他说，怕你忘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他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抢救结束了。”
“医生说，暂时稳定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可能撑不过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