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妹妹靠在墙边,脸色很白。
“你哥什么时候刻的‘我们都没忘’?”
“昨晚。”
“他出门前。”
“他说,怕你忘了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那行字歪歪扭扭,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妹妹没说话。
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他让我,等你原谅了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很旧,边角都磨毛了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三个人站在桥上。
一个是我。
一个是她哥。
还有一个,是我前妻。
“搞毛啊?”
“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?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桥上。”
“你递水的时候,有人拍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哥一直留着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,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东西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字。
“谢谢你,陌生人。”
“我们都没忘。”
我他妈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也是肝癌晚期?”
妹妹点头。
“三个月。”
“医生说最多三个月。”
“所以我跟我哥说,得在你忘干净之前,把这事儿办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俩真有你的。”
“为了句原谅,搞这么大一出。”
妹妹笑了。
“人命关天。”
“你救过我们,我们就得还。”
我攥着照片。
“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刚才医生出来说,醒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可能只是回光返照。”
我推开病房门。
他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。
看见我,嘴角动了动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纸条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行字,你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刻得真丑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“当年桥上,我没敢说。”
“现在说了。”
我坐到床边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呼吸越来越弱。
妹妹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我掏出手机。
前妻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纸条背面,还有一行。”
我翻过来。
光线不好。
我凑近看。
那行字很小。
像是用针刻的。
“我也在桥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