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我也在桥上。”
搞毛啊。
我前妻也在桥上？
十年前那破桥上，到底站了多少人？
我抬头看妹妹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前妻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“我前妻。”
“她说她也在桥上。”
妹妹的眼神飘了一下。
“啊。”
“啊什么啊？”
“她……也去过？”
“你问我？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又震了。
前妻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背景是风声。
“纸条背面那行字，是我刻的。”
“你前夫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他妈刻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刻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你去医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趁他睡着，偷偷刻的。”
我靠。
离谱。
“你为什么刻这个？”
语音停了五秒。
然后她说：
“因为十年前桥上那瓶水，是我让你递的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当时蹲在桥边哭，我路过，让你去递水。”
“你递了。”
“然后你忘了。”
我攥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当时也在桥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递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又停了。
“因为我当时想跳下去。”
“你递完水回来，把我拉住了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妹妹在门口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。
前妻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十年前的我。
蹲在桥边。
身边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前夫。
一个是我前妻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眼眶发酸。
“卧槽。”
我说。
妹妹走过来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我递给她。
她看了一眼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旁边那个是你前妻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另一个……”
“是我前夫。”
妹妹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你们仨……”
“十年前都在桥上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震。
前妻说：
“纸条背面还有一行。”
“你翻过来。”
我翻过来。
光线很暗。
我凑近看。
那行字更小。
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“谢谢你救了我们三个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妹妹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觉得……太离谱了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他们俩策划了这么多事。”
“就为了让我记起来。”
妹妹叹了口气。
“我哥一直说，欠你的。”
“你前妻也这么说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你还觉得欠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欠了。”
“谁都不欠谁了。”
手机又震。
前妻说：
“他醒了。”
“你要不要进来？”
我站起来。
推开病房门。
他躺在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看见我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纸条背面那行字……”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前妻刻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她手真巧。”
“比我刻得好。”
我坐到床边。
“你早知道她在桥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当年你递水的时候，她就在旁边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我们都记得。”
我攥着纸条。
“妈的。”
“就我一个人忘了。”
他咳嗽了两声。
“没事。”
“现在记起来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能撑到你把所有事记起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叫医生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别去了。”
“陪我坐会儿。”
我坐回去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只有呼吸机的声音。
我掏出手机。
前妻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纸条背面还有一行。”
“你翻过来。”
我翻过来。
光线更暗了。
我几乎看不清。
但那行字确实存在。
“下一站，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