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手有点抖。
“这行字……”
“你前妻刻的?”
他摇头。
“我刻的。”
“昨晚趁你睡着。”
卧槽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他笑了,咳嗽两声。
“你前妻说,你以前总坐末班车。”
“她让我刻的。”
“说这样你就能记起来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“记起什么?”
“你当年在桥上说的话。”
“你说,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
“我们等了十年。”
病房里只剩呼吸机的声音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真离谱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
手机又震。
前妻发来消息。
“他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纸条背面那行字……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非让我教他。”
“手笨,刻了一晚上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闭着眼。
呼吸均匀。
睡着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末班车该停了。
但下一站……
我掏出手机。
给前妻回消息。
“他睡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还在医院?”
她秒回。
“在。”
“走廊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看了眼他。
推开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她坐在长椅上。
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他怎么样?”
“睡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有点累。”
她拍拍旁边的椅子。
“坐会儿。”
我坐下。
“纸条背面那行字……”
“他刻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非要学。”
“我说你手笨。”
“他不信。”
“结果刻了一晚上。”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
她也笑了。
“值得。”
“至少你记起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当年桥上……”
“你也在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一直没说。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该说了。”
“你递水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他拉着我。”
“我们俩都哭了。”
“你说,别哭。”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“然后你走了。”
“我们等了十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……”
“终于等到了。”
我攥着纸条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们策划这一切……”
“就是为了让我记起来?”
“嗯。”
“值得吗?”
她笑了。
“值得。”
“至少……”
“你现在坐在这里。”
“陪着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她笑了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能撑到你把所有事记起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别去了。”
“陪我坐会儿。”
我坐回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天快亮的光。
我掏出手机。
前夫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醒了。”
“你俩聊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聊完了。”
“纸条背面……”
“还有一行。”
我翻过来。
光线更暗了。
但那行字确实存在。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“——十年前。”
“——现在。”
“——永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