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——十年前。
——现在。
——永远。
妈的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画面。
桥。
雨。
两个人蹲在栏杆边。
一个男的,一个女的。
女的在哭。
男的也在哭。
我走过去。
递了瓶水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然后我走了。
草。
那是我说的。
我他妈说的。
我攥着纸条站起来。
走廊里的光刺眼。
护士推着车过去。
我喊住她。
“那个……肝癌晚期的病人,叫……”
“林月?”
“对。”
“她刚转去ICU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情况不太好。”
我跑起来。
电梯门开。
里面站着前夫。
他坐在轮椅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她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纸条背面……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你记起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桥上那瓶水。”
“你说的那句话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是我这辈子……”
“听到最好听的话。”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“结果你忘了。”
“我们等了你十年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你去看她一眼。”
我推着他往ICU走。
路上他忽然说。
“其实……”
“那瓶水……”
“救了我们俩。”
“那时候我们刚确诊。”
“想一起死。”
“你一句话……”
“让我们活下来了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喉咙堵住。
ICU门开了。
林月躺在床上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她看见我。
嘴角动了动。
我走过去。
攥着纸条。
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“桥上那瓶水。”
“那句话。”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她眼泪滑下来。
“值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值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走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下一站……”
“我等你。”
然后她闭上了眼睛。
机器响了。
医生冲进来。
我被推到门外。
前夫坐在轮椅上。
看着我。
“她走了?”
“嗯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也好。”
“她终于不用疼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纸条还攥在手里。
背面那行字。
“下一站,我等你。”
——十年前。
——现在。
——永远。
我掏出手机。
前妻发来消息。
“纸条背面……”
“还有一行。”
我翻过来。
光线很暗。
但我看见了。
那行字很小。
“桥上的雨,我记了十年。”
“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