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委的门很沉。
推开的时候,我手心全是汗。
接待我的是个中年女人,戴着眼镜,看着挺和善。
“你有什么事?”
我把铁盒子放在桌上。
“我要举报房产局的刘建国,他贪污拆迁款,还威胁我。”
女人看了眼铁盒子,没动。
“你知道举报要负法律责任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确定有证据?”
“确定。”
她这才打开铁盒子。
翻了几页,脸色变了。
“你先回去,我们会调查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我点头,转身要走。
她又叫住我。
“你叫沈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是沈国栋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爸?”
女人没回答,只是说:“你回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出了纪委,我站在门口,脑子有点乱。
她认识我爸?
正想着,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李建国。
“沈棠,你进去了?”
“进了。”
“妈的,你真进去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刘建国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你爸的借条是真的,他要去法院告你。”
“告我什么?”
“诈骗。他说你爸借了钱不还,现在你继承了遗产,就得还债。”
我冷笑。
“让他告。”
“你疯了?他有借条!”
“我爸从来不写借条。”
“可上面有签字。”
“伪造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爸写字有个习惯,最后一笔会往上翘。刘建国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真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行,我帮你找个律师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搞毛啊,你一个人扛?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我爸的日记。”
“日记?”
“对,在老周那里。里面记着,他从来没借过刘建国的钱。”
李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你逗我呢,日记能当证据?”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。
太阳很大,晒得我头晕。
妈的,刘建国这是狗急跳墙了。
我决定先去找老周。
到了老周家,他正在院子里喝茶。
“小棠,怎么样了?”
“纪委收了证据,说三天后给答复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周叔,我爸的日记还在你这里吗?”
“在。”
他进屋拿出来。
我翻开,找到关于刘建国的部分。
上面写着:刘建国找我借钱,我没借。这人不可信。
日期是九五年三月。
“周叔,这个能当证据吗?”
“难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日记是自己写的,不能证明真实性。”
我咬咬牙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别急。”老周喝了口茶,“纪委那边有动作,刘建国肯定会慌。他一慌,就会出错。”
“出错?”
“对。你等着看吧。”
我半信半疑。
回到家,刚进门,电话响了。
是王翠兰。
“沈棠,你搞毛啊,去纪委了?”
“去了。”
“你疯了?刘建国是你惹得起的?”
“我惹不起,但法律惹得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知不知道,你爸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,你过来一趟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了眼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想了想,还是去了。
到了二婶家,她坐在客厅,脸色不好看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二婶,你找我什么事?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一张借条。
上面写着:今借到刘建国人民币十万元整,利息按年息一分计算,三年内还清。借款人:沈国栋。
日期是九五年六月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爸的字迹,对吧?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最后一笔,没有往上翘。
“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给我看?”
“因为刘建国说,如果你不去纪委撤案,他就把这张借条公开。”
“公开就公开,反正假的。”
“可别人不知道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
别人不知道。
“二婶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你爸的事,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爸当年,确实欠过刘建国的钱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是真的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但不是十万,是五千。你爸做生意周转不开,借了五千。后来还了,但刘建国把借条留下了。”
“然后他改了数字?”
“对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爸跟我说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出事前一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