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裴衍之给我安排的院子里。
他给我换了地方。
不在那个柴房了。
我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
“银镯子里的秘密。”
我娘的银镯子，我小时候见过。
她天天戴着。
后来她说丢了。
我信了。
现在想，哪有那么巧？
“在想什么？”裴衍之走进来。
我没抬头。
“想我娘。”我说，“她的银镯子，到底在哪。”
他坐下。
“你娘的东西，你都不知道？”
我摇头。
“她死后，沈家收拾过她的遗物。”我说，“可我没见过那镯子。”
“会不会在沈家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回沈家一趟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裴衍之皱眉，“你二叔巴不得你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我不去，永远找不到答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王爷，去沈家？”我说。
“怎么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可你去了，沈家更不会说实话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不让他们知道我是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我换身衣服，扮成你的跟班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王爷当跟班，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没理我。
出门去了。
我坐在那。
心里有点暖。
可更多的是怕。
沈家，那是我最不想回去的地方。
可我必须回去。
为了我爹。
为了我娘。
为了那个银镯子。
我站起来。
收拾东西。
裴衍之回来的时候，换了身粗布衣裳。
我看着他想笑。
“别笑。”他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门。
路上我问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银镯子的事？”
“你爹的纸条。”他说，“我看了。”
“你看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当时晕过去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晕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跪在地上哭，哭着哭着就倒了。”
我脸一热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再说。
我们走到沈家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仆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我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他让开。
我走进去。
沈家还是老样子。
可我觉得陌生。
我直接往我娘的旧院子走。
裴衍之跟在后面。
到了院子门口，我停下。
院子锁着。
我找了把斧头。
“你要干嘛？”裴衍之问。
“砸锁。”我说。
我举起斧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锁断了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荒了。
草长得很高。
我走进去。
推开房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东西都被搬走了。
我翻箱倒柜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坐在地上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裴衍之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去我爹的书房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到书房。
门也锁着。
我又砸锁。
这次砸得手疼。
进去后，书架上都是灰。
我翻。
翻到一本旧书。
里面夹着一张纸。
我打开。
上面是我娘的笔迹。
“婉宁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娘已经死了。银镯子，在你爹的坟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爹的坟？
可他的尸体，不是被挖出来了吗？
“怎么了？”裴衍之问。
我把纸给他看。
他皱眉。
“你爹的坟里？”他说，“可他的尸体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，“我爹的尸体被挖出来了，可他的坟里，可能还有东西。”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转身。
出门的时候，碰见沈明义。
他站在院子门口。
“婉宁？”他笑了一下，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我看着他的笑脸。
心里恶心。
“回来拿点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拿什么？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，回娘家砸锁，还说不关我的事？”
“我娘的东西，我凭什么不能拿？”
“你娘的东西？”他冷笑，“你娘的东西，早就扔了。”
“扔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死后，她的东西全烧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烧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银镯子，也烧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喊：他在撒谎。
我娘的信上说，银镯子在我爹的坟里。
他说的，全是假的。
“是吗？”我说，“那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我转身。
拉着裴衍之走。
“就这么走了？”裴衍之问。
“不走干嘛。”我说，“他撒谎，银镯子在我爹坟里。”
“你信那封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我说，“我娘不会骗我。”
我们走出沈家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明义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脸上带着笑。
可那笑，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去坟地。
到了我爹的坟前。
坟已经被挖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我跳下去。
翻土。
翻了半天。
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我掏出来。
是一个银镯子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沈明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是我爹的名字。
可这个镯子，是我娘的。
为什么刻着我爹的名字？
我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欠条。”
我愣住了。
欠条？
我翻看镯子内壁。
果然，有一行小字。
“欠军需银十万两，十年还清。”
下面还有签名。
“沈明远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爹，欠了军需银十万两？
怎么可能？
我爹是账房先生，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？
我攥紧镯子。
手在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裴衍之问。
我把镯子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爹欠的。”我说，“十万两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你爹一个月才多少俸禄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这字，是我爹的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爹，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我看着我手里的银镯子。
忽然想起我娘的信。
“银镯子里的秘密。”
原来，这就是秘密。
可我爹，为什么会欠这么多钱？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查清楚。”我说。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我爹，为什么欠钱。”我说，“查这笔钱，去哪了。”
裴衍之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。”
我攥紧银镯子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我爹的死，我娘的死，银镯子的秘密。
这一切，都连在一起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我一句话没说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笔钱，到底去哪了？
我爹，到底做了什么？
我娘的银镯子，为什么会有这个秘密？
我攥紧银镯子。
硌得手疼。
可我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