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。
外祖父要来?他来干什么?
我坐起来,披了件衣服,走到窗前。
月亮挺亮,院子里头安安静静。
搞毛啊,我心里头乱得很。
“小姐,您还没睡?”丫鬟在门外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你睡吧。”
“要不我给您热碗奶?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我又躺回去。
脑子里头,一会儿是母亲的脸,一会儿是外祖父的眼神,一会儿又是裴衍之的样子。
妈的,真离谱。
我翻了个身。
好不容易,天快亮的时候,我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第二天一早,我就醒了。
梳洗的时候,丫鬟说:“小姐,外头来了辆马车,说是您外祖父家的。”
我手一抖,梳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走到前厅。
裴衍之已经在那儿了。
他看见我,点了点头。
“他来了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在书房等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书房门开着。
外祖父坐在里头,正喝茶。
他看起来老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,但眼睛还挺亮。
我走进去,行了个礼。
“外祖父。”我说。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清颜。”他说,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裴衍之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外祖父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我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他说。
“知道了一些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“我今天来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事?”我说。
他放下茶杯,看着我。
“沈墨背后的人,不是别人。”他说。
“是谁?”我说。
“是当朝宰相,赵崇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赵崇?
他是朝中最有权势的人,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。
“他为什么要对付顾家?”我说。
外祖父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顾家手里,有一样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说。
“你父亲当年查到的,赵崇通敌卖国的证据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
“所以,沈墨接近你,顾清瑶害你,都是赵崇授意的。”他说,“他们想逼你父亲交出证据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父亲为什么不交?”我说。
“因为交了,顾家就完了。”他说,“赵崇不会留活口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外祖父看着我。
“我老了,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还年轻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他说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要他死。”我说。
外祖父没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这才是我江家的种。”
外祖父走后,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
裴衍之走进来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赵崇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确定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这事,就不好办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但我心里头,反而踏实了。
知道对手是谁,总比蒙在鼓里强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他说。
“去找沈墨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他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