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裴衍之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你知道沈墨在哪儿？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今晚在醉仙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我让人盯着呢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到了醉仙楼，小二拦着不让进。
裴衍之亮了令牌。
小二脸色变了，赶紧让开。
我直接上了二楼。
沈墨在雅间里喝酒。
旁边还坐着两个人。
我推门进去。
沈墨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找你算账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算什么账？”他说。
“你让人下毒害我父亲。”我说，“还有你吞了顾家的银子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，“证据我都拿到了。”
旁边那两个人站起来。
“沈公子，我们先走了。”他们说。
沈墨没拦他们。
他们走了之后，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他说。
“我想让你死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就凭你？”他说。
“还有我。”裴衍之从门外走进来。
沈墨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裴衍之。”他说，“你跟她什么关系？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裴衍之说。
沈墨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你没听错。”裴衍之说，“她是我亲姐。”
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什么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江家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“你才知道？”我说。
我走过去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他没躲。
“这一巴掌，是替我父亲打的。”我说。
他又笑了。
“你打吧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赵崇不会放过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我说。
“你斗不过他。”他说。
“我偏要试试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不怕死？”他说。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活着受罪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他说。
“我要你帮我。”我说。
“帮你？”他说，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欠我的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告诉我赵崇的弱点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你真是什么都敢想。”他说。
“我敢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好像真的累了。
“他有个儿子。”他说，“叫赵明远。”
“他儿子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他儿子喜欢一个青楼女子。”他说，“赵崇不知道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说。
“你可以利用这个。”他说，“逼他让步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还有吗？”我说。
“还有。”他说，“他府上有个账房先生，叫李四。”
“李四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李四手里有他贪赃枉法的账本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那个账本，是我帮他藏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恨他。”他说。
“恨他？”我说。
“他让我做这些事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从来没把我当人看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走了。
裴衍之跟在我后面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墨坐在那里，一个人喝酒。
我心里头，有点不是滋味。
但我知道，这不是心软的时候。
出了醉仙楼，裴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？”他说。
“一半一半吧。”我说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他说。
“先去找李四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他说。
“明天吧。”我说，“今天太晚了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在街上。
月色很好。
但我心里头，乱得很。
赵崇，沈墨，外祖父，父亲，母亲……
还有我自己。
这一切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停。
因为停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回到府上，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沈墨那句话。
“你斗不过他。”
我偏要试试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起来洗漱。
刚出门，就看见裴衍之站在院子里。
“你怎么这么早？”我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“我让人去查了。”他说，“李四昨天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被人杀了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多半是赵崇的人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，“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