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了一整天。
天快黑的时候，柳儿的信到了。
她说赵明远今晚肯定来。
我把信递给裴衍之。
他看完，抬头看我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不去，线索就断了。”
他沉默了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在外面接应就行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昨天说过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但今天更明显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晚上，我换了身普通衣裳。
裴衍之在门口等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出了门。
街上很静。
快到翠红楼的时候，我停下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我说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半个时辰你不出来，我就进去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翠红楼里灯火通明。
柳儿在楼上等我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他还没到。”她说，“你先躲里面。”
我跟着她进了里间。
里头有张床，还有个小窗户。
“你躲这儿。”她说，“等他来了，我让他睡下，你再出来拿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出去了。
我坐在床边，心跳得厉害。
妈的，真紧张。
等了大概一炷香功夫。
听到楼下有动静。
是赵明远的声音。
“柳儿呢？”他说。
“在楼上呢。”老鸨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门开了。
“柳儿。”赵明远说。
“来了。”柳儿说，“想我没？”
“想死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就是些腻歪话。
我躲在里间，大气不敢出。
过了一会儿，听到床响。
再然后，赵明远打起了呼噜。
柳儿轻轻敲了敲里间的门。
我推开门。
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袱。
“东西在里面。”她小声说。
我走过去，打开包袱。
里头是本账本，还有封信。
我翻了几页。
真有你的，赵崇。
这账本够他死十回了。
我朝柳儿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。
我抱着包袱，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裴衍之在巷子里等我。
“拿到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快步往回走。
回到府上，我点上灯，翻开账本。
越看越心惊。
赵崇贪污的数目，够买下半个京城了。
还有那封信。
是赵崇写给沈墨的。
信里提到顾家那份通敌叛国的证据。
“看来……”我说，“赵崇是真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裴衍之说。
“怕证据落到皇上手里。”我说，“他这些年干的坏事，够他死一百次了。”
“那接下来呢？”他说。
“明天去见外祖父。”我说，“让他看看这些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。
我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守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有你这样的姐姐。”他说，“挺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有你这样的弟弟。”我说，“也挺好。”
他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手里攥着账本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赵崇既然怕证据落到皇上手里，那……
他会不会先下手为强？
我心里一紧。
不行，明天得赶紧去找外祖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