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赵崇那张老脸。
账本就在枕头底下,硌得我头疼。
突然,窗外有动静。
很轻。
像猫。
但我没养猫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心跳砰砰的。
我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账本,攥紧了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黑影闪进来。
“是我。”
裴衍之的声音。
“你干嘛?”我松了口气,又有点恼,“大半夜的,吓死人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不对劲?”
“赵崇。”他走到床边,压低声音,“我刚收到消息,他派人去了外祖父那边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他说,“怕是冲着证据去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他真敢?”
“他有什么不敢的。”裴衍之说,“贪污那么多,够死一百回了。”
我把账本塞给他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现在?”他愣了愣,“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等天亮就晚了。”我说,“他既然敢派人去,就说明已经急了。”
裴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真不怕?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?”我说,“死过一次的人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走。”
我们摸黑出了府。
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。
“咚咚咚——天干物燥——”
我裹紧披风,跟在裴衍之后面。
快到外祖父院子时,看见门口有几个人影。
“停。”裴衍之拉住我。
我们躲在巷子里。
那几个人影在门口晃悠,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是赵崇的人。”裴衍之低声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咬牙,“他这是要明抢?”
“嘘。”裴衍之按住我,“别出声。”
突然,门开了。
一个人走出来。
是外祖父身边的阿福。
他看见那几个人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是谁?”
那几个人没说话,直接冲上去。
阿福被按在地上。
“住手!”
我喊出声了。
裴衍之没拦住我。
那几个人转过头来。
“抓活的。”其中一个说。
完了。
我心里一凉。
裴衍之拉着我就跑。
“分开跑!”他说,“你去找外祖父,我引开他们!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别废话!”他推了我一把,“快走!”
我咬咬牙,转身往后巷跑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追上来了。
我拼命跑。
拐过一个弯,撞上一个人。
“哎哟——”
抬头一看。
是沈墨。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顾大小姐,大半夜的,这么着急去哪儿?”
我心里一沉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