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摸到赵府后墙。
墙真高。
妈的，前世翻墙摔断过腿，这辈子又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退后几步，助跑，蹬墙，手指扣住墙檐。
翻过去了。
落地时脚有点麻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正厅亮着灯。
我贴着墙根走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低喝。
我僵住了。
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，手里提着刀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脑子飞速转，“我是新来的丫鬟，迷路了。”
“丫鬟？”那人走近，“大半夜的，丫鬟来后院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……我找茅房。”
“茅房在前院。”
“我走错了……”
他盯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是顾家那个丫头吧？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赵崇让你来的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跟我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，腿有点软。
他带我穿过月亮门，进了一间小院。
“你娘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赵大人吩咐过，要是有人来找，就带过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中毒了，赵大人让人看着，等你来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赵崇这是挖好了坑等我跳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推开房门。
屋里亮着灯。
我娘躺在床上，脸色惨白。
“娘！”我冲过去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到我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颜儿……你不该来……”
“娘，你怎么样？”
“他们给我下了毒，逼我写信……”
“写信？”
“写给江家旧部，让他们起兵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写了？”
“没写。”她咳嗽，“我咬破舌尖，装死……”
“他们信了？”
“信了一半，所以派人守着，等我醒来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赵大人来了。”那个黑影说。
我站起来。
门被推开。
赵崇走进来，穿着官袍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顾小姐，别来无恙。”
“你把我娘放了。”
“放？”他笑，“你娘是江家余孽，放了她，我怎么办？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他坐下来，“你帮我拿到江家旧部的名单，我就放了你娘。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名单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你外祖父告诉你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站起来，“你外祖父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吧？”
“你外祖父是江家旧部头领，你爹是江家管家，你娘是江家小姐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，都是江家的人。”
“你亲生父亲江鹤鸣，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可皇上不信。”
“所以你们想翻案。”
“对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可翻案需要证据。”他继续说，“证据在我手里。”
“所以，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不然，你娘会死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你们全家都会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你做梦。”
“是吗？”他拍拍手。
门外冲进来几个侍卫，把我和我娘围住。
“给你一晚上考虑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早上，我要答案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门被锁上。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我娘。
“娘，对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她摸着我的脸，“你活着，就好。”
“我一定会救你出去。”
“别管我，你自己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走了，还能报仇。”
“我走了，你就死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早该死了。”
“能多活这么多年，够了。”
“娘！”
“听我说。”她握紧我的手，“你外祖父手里有份名单，藏在城西土地庙的香炉底下。”
“你拿到名单，去找裴衍之，让他帮你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她咳嗽起来。
“然后去京城，找大理寺卿周大人。”
“他是江家故交。”
“他会帮你的。”
“娘，你别说话了。”
“让我说完。”她喘着气，“你记住，江家的仇，一定要报。”
“你爹的冤，一定要洗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头一歪。
“娘！”
我摇她。
没反应。
我伸手探她鼻息。
还有气。
但很微弱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拍门。
“开门！”
“我要见赵崇！”
没人理我。
我用力踹门。
“开门！”
门开了。
那个黑影站在门口。
“赵大人说了，明天见。”
“我娘快死了！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你！”
他关上门。
我靠在门上，眼泪流下来。
我不能哭。
不能。
我擦干眼泪。
看着我娘。
“娘，你等着。”
“我一定会救你。”
“一定。”
我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外面有侍卫。
出不去。
我回到床边，坐下。
脑子很乱。
但有一点很清晰。
赵崇，你等着。
我绝不会让你得逞。
绝不会。
天亮了。
门被打开。
赵崇走进来。
“考虑好了？”
“考虑好了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先给我娘解毒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挥挥手。
一个大夫走进来，给我娘把脉，然后喂了一颗药。
“半个时辰后，毒就解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名单在我外祖父手里，我去拿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陪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
“但你得放了我娘。”
“拿到名单，就放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门。
赵崇跟在我身后。
身后传来我娘的声音。
“颜儿！”
我回头。
“别去！”
我笑了。
“娘，等我回来。”
我转身，朝外走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赵崇，你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