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。
我坐在后座，老张在我左边，赵琳在驾驶座回头看我。
“别紧张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紧张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手抖什么？”
我低头，手确实在抖。
妈的。
老张递过来一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没接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赵琳笑了一下，发动车子。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，停在一家烧烤摊前。
“下车。”赵琳说。
我愣住。
“吃宵夜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我看着她，又看看老张。
老张已经下车了，冲我招手。
“下来吧，我请客。”
我搞不懂。
但肚子确实饿了。
下了车，烧烤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老板认识赵琳，笑着打招呼。
“老位置？”
“嗯。”
我们坐到角落的塑料椅上。
赵琳点了一堆东西，羊肉串、鸡翅、韭菜、金针菇。
“你吃什么？”她问我。
“随便。”
“那再来份烤茄子。”
老板走了。
三个人面对面坐着，谁也不说话。
气氛很诡异。
“所以，”我开口，“你们不是要摊牌吗？”
“摊什么牌？”赵琳剥开一瓣蒜。
“你约我出来，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谁是内鬼？”
“内鬼已经被抓了。”她说。
“刘涛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找我干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，低头啃鸡翅。
老张在旁边喝酒，也不说话。
我有点烦躁。
“你们到底要什么？”
赵琳放下鸡翅，擦了擦嘴。
“我想要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来我这边。”她说。“市场部缺个副总监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她认真地看着我。“你能力不错，沈墨那家伙配不上你。”
“他不是配不配的问题。”我说。“他是利用我。”
“对，利用你。”赵琳说。“我也利用你。但至少我承认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”她笑了。“我给的价码更高。”
我沉默了。
烤茄子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
“考虑一下。”她说。“不用现在回答。”
“那今晚？”
“就是吃个饭。”她举起啤酒杯。“交个朋友。”
“跟一个利用过你的人交朋友？”
“职场嘛。”她碰了碰我的杯子。“哪有那么多真心。”
我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老张终于开口了。
“小林子，听叔一句劝。”他说。“这公司水太深，你早点站队。”
“站哪边？”
“哪边都行。”他说。“就是别站中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站中间的人，死得最快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浑浊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手机亮了。
沈墨：你在哪？
我没回。
赵琳看见了，笑了。
“他急了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当然关我的事。”她说。“他急了，说明他在乎你。”
“在乎我？”我冷笑。“他谁都不在乎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赵琳说。“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单身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前女友。”
“你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她摇头。“是他大学时候的女朋友。出车祸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从那以后，他就把自己关起来了。”赵琳说。“对谁都冷冰冰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喝醉的时候说过。”她喝了口酒。“就一次。”
我沉默了。
烧烤摊的烟火在夜色里飘散。
“所以，”赵琳说，“你觉得他为什么选你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从来不跟人合作。”她说。“为什么偏偏选你？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录音笔。”
“那不是理由。”她摇头。“公司那么多人，他为什么不找别人？”
我答不上来。
“因为你长得像她。”赵琳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放下杯子。“他手机里有照片。我见过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”她笑了，“你跟他的初恋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。“不信你可以问他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他为什么选你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又亮了。
沈墨：你在哪？我去接你。
我盯着屏幕。
然后抬头看赵琳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“我？”她笑了。“我要你离开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“我不想再看到他受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