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去化工厂。
路上翻手机。
沈默没发消息。
老周也没再打。
好像所有人都在等我做决定。
——
司机是个大叔，放广播。
“今日气温三十九度，注意防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种天去化工厂。
跟找死似的。
——
到的时候下午两点。
太阳晒得柏油路冒烟。
化工厂大门锁着。
铁链子生锈了。
我从旁边栅栏翻进去。
裙子刮了个口子。
搞毛啊。
——
厂区空荡荡。
地上有车辙印。
新的。
不是沈默的。
也不是老周的。
我顺着走。
走到仓库。
门虚掩着。
——
推开门。
里面黑。
一股霉味。
眼睛适应了几秒。
看到个人影。
坐在角落。
背对着我。
“孙明？”
他没动。
我走近。
才发现。
不是孙明。
是个女的。
穿红裙子。
——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林晓？”
她转过头。
脸很白。
眼睛看着我。
“温晴。”
她叫我名字。
声音哑。
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等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裙子脏了。
脚上没鞋。
“孙明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日记最后一页。”
“不是他写的。”
——
我脑袋嗡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日记是你爸写的。”
“孙明只是帮他藏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才是主谋。”
——
我腿软。
扶着墙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爸他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之前。”
“把日记寄给沈默。”
“沈默一直知道。”
“但他没说。”
——
我蹲下来。
手撑地。
不是吧。
沈默。
你骗我。
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。
——
林晓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温晴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“才绑架我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看到了不该看的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不是自杀。”
——
我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发现了孙明贪污。”
“孙明要杀她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为了保住你。”
“答应帮孙明藏我。”
“交换条件是。”
“孙明不碰你。”
——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不是坏人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只是在保护我。”
——
林晓点头。
“沈默也知道。”
“但他恨你爸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没救我妈。”
“他以为。”
“你爸是帮凶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你爸也是受害者。”
——
我站起来。
擦眼泪。
“沈默在哪？”
“他去找孙明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今晚零点。”
“给你最后一个谜题。”
“答案。”
“在日记里。”
——
我翻开日记。
最后一页。
那行指甲刻的字下面。
还有一行。
更小。
像是用针扎的。
“温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——
我手抖。
日记本掉地上。
林晓捡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带你去找他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看完谜题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——
我没说话。
跟着她走出仓库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突然想到。
沈默说。
分手是因为我不够好。
其实。
是他不敢面对。
我爸的真相。
——
手机响了。
零点。
沈默的谜题。
“第五十二题。”
“你爸的遗书在哪？”
——
我愣住。
我爸有遗书？
我怎么不知道。
林晓也停住。
“遗书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沈默没说。”
——
我打字回。
“在哪？”
沈默秒回。
“你心里。”
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只是不敢看。”
——
我关掉手机。
心里堵。
是啊。
我知道。
我爸死前。
给我留了一封信。
但我没看。
我烧了。
因为。
我怕他恨我。
——
现在。
我要去找那封信。
哪怕烧了。
也要找到灰烬。
——
林晓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——
我点头。
心里突然。
没那么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