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念站在顾家老宅门口。
门开着。
顾老爷子坐在客厅，茶还没凉。
“来了？”他抬头。
“嗯。”沈念念走进去，江辰跟在后面。
“坐。”
沈念念没坐。
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问。”
“我爸死的那天晚上，你在哪？”
顾老爷子手一抖。
茶杯差点掉。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他问。
“周磊。”沈念念说，“他说您当时不在家。”
顾老爷子沉默。
很久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确实不在。”
沈念念心一沉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老爷子抬头看她，“我说了，你会恨我。”
沈念念愣住了。
“你说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
“你说！”
顾老爷子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天晚上，”他说，“我在周家。”
沈念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在周家？”她问，“你在我爸死的那天晚上，在周家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老爷子声音发颤，“周家说，只要我去，他们就放过你爸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
“我不得不信。”顾老爷子说，“你爸当时已经被他们控制了。”
沈念念觉得可笑。
“所以你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顾老爷子低下头，“他们把我关起来，直到第二天早上。”
“你被关了一晚上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报警？”顾老爷子苦笑，“你爸的命在他们手里，我怎么敢报警？”
沈念念盯着他。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你眼睁睁看着我爸死？”
“我没看到！”顾老爷子突然激动，“我被关在房间里，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“但你去了。”沈念念说，“你去了，他们才有机会动手。”
顾老爷子脸色发白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别叫我念念。”沈念念说，“你是我爸的爸，但你却害死了他。”
“我没害死他！”
“你去了！”沈念念喊，“你去了，他们才有机会！”
江辰拉住她。
“念念，”他说，“冷静点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？”沈念念说，“他害死了我爸！”
“我没害死他！”顾老爷子也喊，“我只是想救他！”
“你救了吗？”沈念念问，“你救了吗？”
顾老爷子哑口无言。
“证据呢？”沈念念问，“我爸留下的证据呢？”
“在……在我这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老爷子看着她，“证据里有我。”
沈念念愣住了。
“有你？”她问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顾老爷子声音发抖，“那天晚上，我也签了一份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？”
“一份……承认你爸叛变的文件。”
沈念念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你签了？”她问。
“他们逼我的。”顾老爷子说，“他们拿你的命威胁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签了？”
“我没办法！”
“你没办法？”沈念念笑了，“你没办法，就害死了你儿子？”
“我没害死他！”
“你签了文件，就是帮凶！”
顾老爷子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是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是。”顾老爷子说，“他们说你当时也被控制了，如果我不签，他们就会……”
“就会怎样？”
“就会杀了你。”
沈念念愣住了。
“我当时……”她问，“被控制了？”
“是。”顾老爷子说，“你当时才三岁，他们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沈念念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你签了？”她问。
“签了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为了你。”
沈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突然觉得累。
“那我爸呢？”她问，“他白死了？”
“不会。”顾老爷子说，“我一直在找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扳倒周家的机会。”顾老爷子说，“你爸留下的证据，加上我签的那份文件，足够让周家完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老爷子看着她，“我需要你。”
“需要我？”
“是。”顾老爷子说，“周家背后还有人，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。”
沈念念沉默了。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你一直在等我长大？”
“是。”
“等我回来？”
“是。”
沈念念看着眼前这个老人。
满头白发。
满脸皱纹。
眼睛里全是疲惫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低声说。
顾老爷子没说话。
“证据在哪？”沈念念问。
“在我房间里。”
“带我去看。”
顾老爷子站起身。
沈念念跟在他后面。
江辰也跟上。
走进房间，顾老爷子打开保险柜。
里面有个盒子。
打开盒子，里面是几张纸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他说。
沈念念伸手去拿。
突然，电话响了。
顾老爷子接起电话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念念问。
“周磊……”顾老爷子说，“他把你妈带走了。”
沈念念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你不去见他，就……”
“就怎样？”
“就杀了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