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手里的碎片。
红色的。
烫手。
它说——
“杀了我。”
“怎么杀?”我说。
“用我。”它说。“用碎片杀碎片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碎片怎么杀碎片?”
“你会的。”它说。“因为你是我。”
妈的。
又绕回来了。
我站起来。
村子废墟还在冒烟。
“那我怎么找到你?”我说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它说。“想着裂缝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想着裂缝。
睁开眼。
我站在裂缝前面。
它比之前大了。
大得多。
像张开的嘴。
等着吞我。
“进去。”碎片说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进去就死。”
“你死了。村子就活了。”它说。
“那你怎么死?”
“你杀了我。我就死了。”它说。“我死了。裂缝就没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它说。“你活着。村子活着。大家都活着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它说。“但你要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它说。“它在长大。”
“谁在长大?”
“我。”它说。“另一个我。”
我走进去。
裂缝里全是黑的。
伸手不见五指。
碎片发着红光。
照亮前面。
路很长。
一直往下。
走了很久。
前面有光。
红色的光。
我走过去。
看到一个人。
不对。
是我自己。
他站在那里。
笑着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谁?”我说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“我是碎片。”
“碎片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是最大的那块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里有块碎片。
比我的大。
红的发黑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“杀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死了。裂缝就没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死?”
“因为我不能死。”他说。“除非你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。我是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破逻辑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那我杀你。”
我举起碎片。
他也举起碎片。
我们对峙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。
我冲过去。
他也冲过来。
碎片撞在一起。
发出巨响。
整个裂缝都在抖。
我的碎片裂了。
他的也裂了。
我们同时倒地。
胸口疼。
疼得要命。
“你输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们都输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但村子赢了。”他说。
裂缝开始崩塌。
石头掉下来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他说。“我是碎片。我死了。一切结束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你是我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所以你要活着。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我掉进一个洞。
往上飞。
睁开眼。
我躺在村口。
村子还在。
没毁。
我站起来。
胸口碎片不见了。
裂缝也不见了。
但李大爷走过来。
脸色不对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村子没事了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。”他说。“你身上有裂缝。”
我低头。
胸口裂开一道缝。
里面伸出惨白手臂。
不是别人的。
是我的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碎片的声音在脑子里响。“你杀了我。但我还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它说。“你就是我。我就是你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杀你自己。”它说。“或者。让我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