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从外面锁上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陆衍没说话。
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动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“你干嘛?”我说。
“找蜡烛。”他说。
“找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嚓。
火折子亮了。
他举着蜡烛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眼睛——
在看我。
“刚才那个笑声——”我说,“你听出来是谁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耳朵那么灵。”
“笑声太轻。”他说,“而且——刻意压了嗓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认识我们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,“都叫出你名字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
走过去。
推门。
纹丝不动。
“锁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堂堂摄政王,被关在冷宫里?”
他回头看我。
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有意思个屁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出不去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说。
“不急?”
“有人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——放信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蜡烛的光微微晃动。
“你早就知道会这样?”我说。
“猜到一点。”他说。
“猜到?”我说,“那你还来?”
“不来——怎么知道是谁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行。
你牛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坐到地上。
冷宫的砖。
真凉。
“你说——”我说,“那个笑声,会不会是丽妃?”
“不像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丽妃的声音更尖。”他说,“这个——更沉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——”他说,“丽妃现在被关着。”
“她跑了啊。”我说。
“跑不了。”他说,“太后的人看着。”
“那王德全呢?”我说。
“他?”陆衍想了想,“他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蜡烛的光在他脸上跳动。
“所以——”我说,“我们被关在这里,是因为有人想引你出来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引你出来干嘛?”
“——”他没说话。
但眼神变了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他说,“是写给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——信上那句话,不是给我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——是给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给我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‘陆衍,你猜对了’——这是说给我听的。”
“那给我的呢?”我说。
“——”他看着我。
“——藏在信纸背面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拿起那封信。
翻过来。
背面——
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用指甲刻的。
“沈棠,小心陆衍。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。
看着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蜡烛的光。
在两个人之间。
摇晃。
“你——”我说。
“不是我写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——我只是在想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有人要挑拨我们?”
他没说话。
但眼神——
松了一下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说,“有人不想我们合作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——”他说,“那个人——知道我查到了什么。”
“查到什么?”我说。
“——”他看着我。
“——皇上不是装病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皇上——”他说,“真的中毒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蜡烛突然灭了。
黑暗里。
我听见他说。
“——而且,下毒的人——”
“——是你认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