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楼梯上下来，脚踩在木地板上，嘎吱响。
手里那张纸被我攥得皱巴巴的。
红豆汤，加莲子。
妈的。
这破方子，到底藏着什么？
我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，我打了个哆嗦。
夜里十点，老宅后门。
我往外走，身后没动静。
陆衍洲没跟上来。
也好。
他要是来了，陆衍川肯定翻脸。
我走得不快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爸被抓了，我妈还活着，方子能换人—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
搞毛啊。
我走到后门，路灯昏黄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我推开门，往里走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来了？”
陆衍川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我顺着声音看过去，他坐在一把藤椅上，旁边站着两个黑衣人。
“我爸呢？”我问。
“方子呢？”他反问。
我把纸举起来。
“先放人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沈清霜，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“那你当我是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抓我爸，就为了这个？”
“不止。”他说，“我还想知道，你妈到底在哪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“你刚从她那儿出来，你说你不知道？”
我心里一紧。
他怎么知道的？
“你监视我？”
“这老宅，每一寸都是我的眼睛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陆衍洲能护你？”
我咬牙。
“方子给你，你放人。”
“先把方子给我看看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把纸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，展开。
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红豆汤，加莲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冷下来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我没耍你。”我说，“这就是我妈给我的方子。”
“你妈给你的？”他笑了，“你妈三年前就死了，沈清霜，你编也编像点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我说，“她就在……”
我顿住了。
不能说。
“在哪？”他逼问。
“你放了我爸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他看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挥了挥手。
黑衣人转身，拖出一个人来。
是我爸。
他被绑着，嘴里塞着布。
看见我，他拼命摇头。
“放了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先说。”陆衍川说。
“你先放！”
他笑了。
“沈清霜，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。”
他走到我爸面前，蹲下来。
“你女儿不听话。”他说，“你说怎么办？”
我爸瞪着他。
陆衍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。
“我再问你一次。”他说，“你妈在哪？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别动他！”
“那就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清霜！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我妈站在后门口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妈？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来了。”
陆衍川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没死。”他说，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朝我妈走过去。
“陆衍川，你放了我丈夫。”我妈说。
“放了他？”他摇头，“你来了，他就没用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黑衣人松开我爸。
我爸跌坐在地上。
我跑过去，扶起他。
“爸！”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清霜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走。”
我拉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我妈还站在那儿。
“妈，一起走！”
她没动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有话跟他说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走！”她吼了一声。
我一愣。
她从来没对我吼过。
我咬牙，拉着我爸往外走。
走出后门，冷风吹过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宅的灯，亮了一盏。
然后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