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电梯又响了。
我盯着监控屏,十八楼走廊空荡荡的。可电梯在往下走。
叮——门开了。
小棠站在里面。
还是那件碎花睡裙,还是那双白色棉拖鞋。左手拎着那个不锈钢饭盒。
“你好,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,“能帮我开一下大堂门吗?我想出去买点豆浆。”
我愣在那儿。
搞毛啊。她不是被赶走了吗?不是拎着行李箱走了吗?
“你……怎么又回来了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。
她笑了一下,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。“我没走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老板说,我欠他钱。”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拖鞋尖,“他说,我住的那几天,办公室的电费、水费,还有那扇被我弄坏的门,加起来要三千块。”
“那你去哪儿弄三千块?”
“他说,我可以在他那儿打工还债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让我继续住办公室,白天帮他打扫卫生,晚上……晚上就待在屋里别出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老板有病吧?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没接话。只是看着我,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“那你现在出来干嘛?”
“我想喝豆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饿得睡不着。”
我帮她刷开大堂门。她走出去,拐进街角那家便利店。
五分钟后她回来了,饭盒里装着热豆浆和两个包子。
“要不要一起吃?”她问。
我摇摇头。
她没勉强,端着饭盒走进电梯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明天……明天还会见到你吗?”
“我夜班到七点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三点四十七分下来。”
电梯门关了。
我坐在前台,盯着那个电梯数字发呆。
妈的。
这女的到底什么情况?
我掏出手机,翻到老周的号码,想了想,又放下了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可我知道,明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,电梯还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