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粥铺。
老板正在擦桌子，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咋样？”
“好点了。”我坐下来，“我昨天说有事问你。”
他放下抹布。
“你问。”
“我妈生病的事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老板脸变了。
“你妈不让说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她不让说，你就瞒着我？”
“她是我妈！”
老板低下头。
“她跟我说过，她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她说你开车累，别分心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还有谁知道？”
老板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妈帮过的那些人，有几个知道。”
“有个大姐，就是她陪着你妈去医院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哪个大姐？”
“就是常坐你车那个，短头发的。”
“她跟你妈认识好几年了。”
“你妈第一次咳血，就是她送去的医院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短头发的大姐？
我跑车的时候经常见到她。
她还跟我聊过天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姓张吧，好像叫张姐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老板喊住我。
“小顾！”
“你妈真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那人心善，就怕拖累你。”
我回头。
“拖累我？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她瞒着我，我才难受。”
我上了车，翻手机。
通讯录里没有张姐。
她每次都坐夜班车，但从不留电话。
离谱。
我妈瞒着我，她朋友也瞒着我。
全世界都知道，就我不知道。
我发动车。
往医院开。
路上，我打开录音笔。
“妈，第109条。”
“我刚知道张姐的事。”
“她陪你去医院，你都不告诉我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扛不住？”
“妈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你儿子没那么怂。”
车停医院门口。
我熄火。
看见张姐从住院部出来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想走。
我喊住她。
“张姐。”
“你站住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小顾，你妈她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陪她去的医院。”
张姐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不让说。”
“她说你刚换工作，别让你分心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她都快死了，还怕我分心？”
张姐眼睛红了。
“你妈那人，一辈子都为别人着想。”
“她跟我说过，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对不起我？”
“她有什么对不起我的？”
“她说她没本事，没给你攒下钱。”
“她说她拖累你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撑在地上。
“她怎么这么傻。”
张姐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当妈的，都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