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在我手里抖。
沈家二叔，我爸，坐在一起。
笑。
那笑我认得。我爸谈生意的时候就这么笑。
可我爸从没提过认识二叔。
“什么时候拍的？”沈砚之声音发紧。
女人摇头。“不知道。我丈夫死前给我的。”
“你丈夫怎么会有这照片？”我问。
“他说……是他偷拍的。”
“偷拍？”
“对。”女人咽了口唾沫。“他说那天去送文件，撞见两人在包间里说话。觉得不对劲，就拍了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女人看看我，又看看沈砚之。“他说你爸当时在求二叔。”
求。
这个字像针扎进心里。
“求他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女人摇头。“他只听到一句——‘那件事，求你别说出去。’”
“哪件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砚之突然开口。“你丈夫死前，还说过什么？”
女人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我急了。
“他说……”女人咬着嘴唇。“他说那场车祸，是二叔让人干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想反悔。”
“反悔什么？”
“反悔……”女人声音越来越小。“反悔那场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女人突然哭出来。“我真的不知道！我丈夫就说了这么多！”
我攥紧照片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沈砚之问。“你丈夫怎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“他是二叔的司机。”女人说。“跟了二叔十年。”
“那二叔知道你知道这些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女人擦眼泪。“昨天去我家翻东西的人，就是二叔派来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打算跑。”她说。“今晚就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我看着沈砚之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等等。”他说。“你走了，我们怎么找证据？”
“证据？”女人苦笑。“我丈夫就是证据。他死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女人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“他死前给我寄过一个U盘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藏在我妈家。”她说。“我不敢带身上。”
“能给我们吗？”
女人犹豫。
“我给你，你保证我安全？”
“我保证。”沈砚之说。
女人看看我。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城西老槐树下见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走。
我喊她。“你叫什么？”
她回头。
“李芳。”
然后消失在巷子里。
我低头看照片。
我爸和二叔。
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砚之拿过照片，看了半天。
“你爸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我说别说了！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追。“你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？”
“回我妈那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知道这些吗？”
我停住。
不知道。
但我觉得她肯定知道点什么。
不然她为什么那么怕二叔？
不然她为什么非要我嫁进沈家？
不然她为什么瞒着我那么多事？
“我跟你去。”沈砚之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看着他。“我自己家，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我妈不会害我。”
“但她瞒了你很多。”
我张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是啊。
瞒了我很多。
连我爸怎么死的，都瞒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沈砚之拉我手。“我陪你。”
我没甩开。
上车。
车开出去。
我盯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我爸和二叔。
笑。
笑什么笑。
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车停了。
到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上楼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我妈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晚晴？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妈。”我看着她。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进来说。”
我进去。
沈砚之跟在后面。
我妈看见他，又愣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掏出照片。“这个，你见过吗？”
她接过去。
手开始抖。
“你……你哪来的？”
“你别管哪来的。”我说。“你告诉我，我爸跟二叔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妈！”
“他们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“他们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爸要‘求’他？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我爸不是意外死的。”
她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妈。”我蹲下捡起来。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她哭了。
“晚晴……”
“你说啊！”
她捂住脸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……”她抬起头。“他当年帮二叔做过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一件……”她声音很小。“一件不该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