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屋顶的椽子,一宿没睡。
天刚蒙蒙亮,顾长河就起来了。他走路还有点瘸,后脑勺缠着纱布,看着怪吓人的。
“你真要去?”我坐起来。
他点头,“车在村口等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他看我一眼,没再拦。
路上我问他,“你找谁?”
“以前部队的战友,在县里派出所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事得走正规路子,光靠咱们不行。”
我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。福星体质在跳,跳得我心慌。
到了县里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顾长河带我拐进一条巷子,七拐八绕的。我攥着他的衣角,手指发白。
“你怕?”他回头。
“妈的,你说呢?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他没吭声,拍了拍我的手。
突然,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顾长河一把把我拉到身后。
三个人堵在巷口,为首的是个光头,脖子上有道疤。
“顾长河,你命挺硬啊。”光头咧嘴笑,“二狗子那废物没弄死你?”
顾长河没说话,手摸向腰后。
我心跳快得要蹦出来。
“你找的人,早调走了。”光头往前走了两步,“县里这地界,谁说了算,你心里没数?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完了。
顾长河突然笑了,“那正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一把拽住我,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骂声和脚步声。
我被他拖着跑,腿软得像面条。拐过弯,他踹开一扇门,把我推进去,反手锁上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一扇小窗透光。
“这什么地方?”我喘着气。
“以前住的。”他靠着墙,脸色惨白,“后脑勺又流血了。”
我赶紧撕了块布给他按住。
他闭着眼,突然说,“沈妍,你其实不该跟着。”
“你逗我呢?扔下你一个人送死?”我手在抖。
他睁开眼,看着我,眼神很沉,“我要是死了,你怎么办?”
我鼻子一酸,“那你别死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外面传来砸门声。
“顾长河!出来!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可我知道,他也没底。